幸存者的士兵警惕地举枪。
“谁?!”
只见柳金文博士艰难地从一堆焦黑的金属零件后面爬了出来。
他比任何人都狼狈,眼镜只剩一个镜片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。
白大褂破烂不堪,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,似乎脱臼了。
他被乌云领主最后那波针对性的闪电爆炸震晕了过去,却奇迹般地没有被直接击中,还真是福大命大。
“这是……情况解决了?”
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阳光刺得他眯起那只好眼睛。
然后,他看到了彻底消散的乌云,看到了阳光。
也看到了周围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和无数倒下的身影。
尤其是……【净空者】旁边那几个为了操作它而化为焦炭的浅坑。
“柳博士,太好了您没事,我扶您起来。”
一个士兵想去扶他,却见这位平时看起来有些迂腐和神经质的科学家,猛地推开了士兵的手。
他踉跄着走到其中一个焦黑的浅坑前,那里还能看到一点融化后又被凝固的金属牌痕迹。
他认得那个金属牌,是前方组织派来帮助他的联络员。
虽然他心里知道对方多半也承担着监视他的工作,但却依旧给他的工作带来了不少帮助。
柳金文记得他人不坏,还很年轻,是一位很不错的技术员。
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咬着牙关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痛苦与自责。
“哼!”
他猛地抬起那只能动的手,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。
“啊!”
他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嚎。
周围的士兵沉默地看着他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责怪,他们理解这种痛苦。
过了好一会儿,柳金文才喘着粗气,慢慢平静下来。
他颤抖着,从破烂的白大褂内袋里,摸出一个被熏得发黑的数据存储盘,紧紧攥在手心。
然后,他转向那些正在清理战场,抬运伤员的士兵,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
“数据……记录下来了……下次一定能造出更好的……”
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临时救护点,哑声道:
“我需要消毒水和绷带,然后,给我一份完整的设备损耗清单。”
另一边,张云缓缓走到那个无名超凡者战士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地面上一个微微融化的琉璃状浅坑,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。
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抬起右手。
尽管手臂颤抖,却依旧尽力并拢五指,举到额际,做了一个庄重的军礼。
周围一些看到这一幕的士兵,无论是伤员还是忙碌的人,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。
随后他们也默默地朝着那个方向,敬礼。
阳光温暖地洒落,活着的人们清理战场,辨认战友,收集遗物,包扎伤口。
胜利的喜悦被一种肃穆冲淡,但却有一种不容摧毁的东西,在这场胜利中萌发。
那就是经历过共同牺牲,彼此托付过性命后,所形成的超越个体的集体意志。
他们守住了,他们还活着。
而只要还有人活着,战斗就远未结束!
……
阵地的清扫工作持续了数个小时,直到太日升到头顶。
焦土被粗略平整,阵亡者的遗体也被小心地收敛,整齐地排放在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。
重伤员被优先用仅存的几辆车辆送往后方医疗所,轻伤者则互相搀扶着,在医务兵的帮助下进行简单包扎。
士兵们沉默地工作着,很少有人交谈,每次发现熟悉战友的遗物或遗体,都会引来短暂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