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侧平放一柄乌金折扇,扇骨黝黑发亮,铸有细密云纹,扇面暗藏淬毒银针,看似文雅摆件,实则是杀伐致命的绝世兵器。叶嫣娅斜倚木椅,红衣衬白雪,眉眼妩媚动人。
此刻,她伸手无意识摩挲袖口,袖中暗藏七枚三寸寒针,银光隐秘。
但闻高南诗之言,叶嫣娅轻柔婉转地道:“妹妹所言极是。这半月以来,我们的店小二借着送粮之便,往返契丹王庭、官吏府邸,打探蛛丝马迹。契丹王族大肆囤积肉食、烈酒、御寒裘皮,石瑭部更是连夜锻造冰刃、加固马鞍,军备调动异常,必有异动。”
此时,一名身着粗布短衫、乔装店小二的暗卫悄然进来,单膝躬身。
他低声禀报:“二位皇妃,微臣方才为契丹南王送米,无意间听闻帐内密议。契丹天可汗,正在联合石瑭,定于三日后寅时,举兵南侵。”
高南诗眸色一凛,沉声追问:“出兵人数,行军路线,作战目的,细细道来。”
暗卫压低声音道:“回皇妃,契丹出兵三万铁骑,石瑭出兵两万黑甲重步,合计五万大军,直扑幽州以南五十里青石塬。此地正是镇国将军颜清寒的驻扎大营。胡人商议,中原将士不耐北地极寒,寒冬战力锐减,恰好是破营良机。他们此番进攻,意在击溃十万北疆守军,斩断工部官道修筑工事,彻底阻断洛阳至幽州的直线官道。”
叶嫣娅媚眸骤然凝冷,绝美面容瞬间满是肃杀,拍案说道:“我果然没有猜错。”
她起身踱步,红衣裙摆轻扫地面,剖析局势。
她条理清晰地道:“洛阳幽州直连官道,是陛下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命脉。千万民夫日夜修筑,一旦贯通,我大唐朝廷的粮草、兵马、军械便可昼夜不停输送北疆。契丹、石瑭世代盘踞极寒之地,深知严寒利弊,他们惧怕官道打通,我大唐朝廷便会重兵压境,逼迫胡人退回漠北冰原,故而不惜寒冬出兵,以疲士卒、耗粮草为代价,拼死损毁官道工事。”
高南诗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。
尔后,她冷静研判道:“孙子云,兵乘天时,地扼地利。胡人居苦寒之地,耐寒耐冻,占尽天时;青石塬地势平坦,无高山险阻,利于铁骑冲锋,胡人兼得地利。颜清寒将军麾下十万将士,六月北上,来自中原、江南、蜀地等温润之地,未经极寒淬炼,士卒冻伤频发,战力折损三成,此乃敌军眼中的破绽。敌军意图直白,以寒克暖,以快破疲,速战速决,毁掉官道。可他们不知,我二人潜伏幽州,早已洞悉全盘阴谋。”
叶嫣娅抬手收拢袖口,藏好寒针,凌厉地道:“事不宜迟,军情紧急。青石塬无险可守,若是等到三日后胡人合围,十万中原将士必遭重创。妹妹,我们即刻动身,连夜奔赴军营,通报军情,联合众将布设伏击,反杀胡虏。”
第177章 侠魂
“好。”高南诗应声起身,她乌金折扇悄然开合,扇面寒光一闪,利落飒爽。
继而,她又沉稳地道:“姐姐,你我二人分工,我开路断后,以风雷扇法扫清沿途暗哨;你隐匿身形,规避胡人流探。今夜风雪漫天,大雪掩痕,胡人难辨行踪,恰好是我们潜行最佳时机。”
叶嫣娅点头同意,二美随即褪去市井常服,换上便于厮杀赶路的夜行衣劲装。
她们俩一白一红,绝色双姝,身负绝密军情,推开米铺木门,悄无声息地踏入漫天风雪之中。
屋外,寒风呼啸,白茫茫银光闪闪,天地一色,暴雪封路。
两道窈窕身影踏雪凌空,御风而行,她们轻功缥缈,宛如仙子下凡,落雪无声,踏雪无痕,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夜色深沉,荒原白雪皑皑,月光被厚重云层遮蔽。
幽州城外二十里,胡人流哨岗卡林立,契丹暗探、石敬瑭黑甲斥候散布荒原,铁骑嘶鸣,巡查所有南下路径,严防有人传递军情至大唐军营。
冻土上,篝火零星闪烁,黑甲斥候手持狼牙哨棒,在冰天雪地之中来回巡视。胡兵裹着厚重裘皮,手持弯刀,往来巡逻,时不时发出清脆响亮的呼喝声。他们戒备森严。
高南诗、叶嫣娅俯身隐匿于厚雪土坡之后,呼吸轻缓,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动静。她们收敛周身气息,几乎融入静谧雪景之中,纯白落雪落在二人肩头上,转瞬便被体温融化。叶嫣娅眸光敏锐,精准清点敌兵人数。
她低声道:“前方三里,三处哨卡,共计十七名斥候。皆是契丹精锐暗哨,擅长追踪探查,若是放任一人逃走,便会暴露我二人行踪,打乱伏击计划。”
高南诗轻轻打开乌金折扇,黝黑扇面在白雪映衬下泛着冷冽寒光。
她微微侧身,铿锵地道:“我正面强攻,你侧身潜行,近身封穴,不留活口。兵贵神速,不露痕迹,今夜便以这些胡虏鲜血,为青石塬之战祭旗。”
话音落,高南诗足尖轻点积雪,身形骤然腾空飞起,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