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将她轻柔拉回身后,墨色眼眸彻底沉冷。
他凛冽地道:“孙子曰,兵强而非势强,形胜而非气胜。血罗刹,你依仗魔气暴虐,屠戮生灵,看似威势滔天,实则失了天道本心,乃是邪僻末流,终究难登大雅之堂。另外,你暗结外敌,内藏奸佞,妄图分裂大唐疆土,祸乱万民,此乃逆天而行。朕为天下之主,执掌苍生气运,今日便以帝道神功,替天行道,碾碎你这邪魔妄念。”
血罗刹放声狂笑道:“帝道神功?世人皆知你是文弱帝王,精通权谋兵法,何曾修习武道?本座倒要看看,你这养在深宫的天子,能翻出何等浪花!”
六名供奉同时动身,脚下魔光闪烁,周身血色劲气纵横,六人分占六个方位,掌风裹挟腥臭煞气,同时朝着二人夹击而来。魔掌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青石碎裂,邪力霸道凶悍。
李低声叮嘱道:“绾璃,退守我身后,稳住气息,切勿强行运功。孙子云:‘寡者守,众者攻。’如今敌众我寡,你只需固守防线,朕一人便可荡平此僚。”
苏绾璃抬头凝望他挺拔决绝的背影,心头震颤。
纵然强敌当前,可只要身处他身后,便觉安稳无比。
她没有执拗逞强,而是轻轻颔首,怀抱镇魂琴凝神蓄力,金色正气萦绕周身,筑起一道厚实音盾,固守后方,为他警戒周遭暗处异动。
刹那间,狂风呼啸,魔掌漫天。
六名血煞供奉修为深厚,皆是江湖一流高手,配合杀伐六绝阵,魔气交织封锁,不留给李半分闪避空隙。顿时,血色掌影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李身姿不动,双脚稳稳扎根冰寒栈道,青衫在狂风中纹丝不乱。
他双目微阖,丹田之内浩瀚北冥真气奔腾翻涌,周身水汽、寒气、天地灵气尽数被强行吸纳,忽然双掌摆动,凝结出一缕剔透寒霜。
尔后,他左掌抬起又翻下,施展“万仞穿云”神功,霎时间天地变色。
“嗡!”凛冽寒气骤然爆发,以李为中心疯狂扩散,方圆数百丈之内,气流瞬间冻结,呼啸狂风戛然而止。半空漂浮的云雾、山间流动的水汽、甚至风中浮动的尘埃,尽数凝结成冰。
白色寒霜顺着栈道飞速蔓延,坚硬青石瞬间凝霜泛白,刺骨寒意穿透魔气屏障,笼罩整片杀伐大阵。六名正在冲杀的黑衣供奉,身躯骤然一僵,浑身气血凝滞,经脉冰封,谁都无法挪动半分。
极致寒冷侵入骨髓,冻结血肉、冰封神魂。
霎时间,他们瞳孔骤然放大,脸上残留着狰狞杀意,却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……好冷……”一名供奉艰难挤出半句沙哑呢喃,话音未落,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鲜红血丝,鲜血流出体表的瞬间,便被寒气冻结成细小冰晶。
“咔嚓!”“咔嚓!”就此瞬间,清脆裂冰声响彻山谷。
刹那间,无数细密锋利的透明冰刃,自虚空之中而来,密密麻麻,遍布整片阵法空间。
冰刃棱角锋利,寒光凛冽,裹挟着磅礴真气,如同奔腾江海,肆意冲撞。
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漫天冰刃骤然穿刺六名供奉的身体。
六道沉闷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,六名修为强横的血煞供奉,他们的五脏六腑在极致寒气下瞬间碎裂,血肉冻结成冰,僵硬伫立在栈道之上,宛如六尊冰冷冰雕。
天空中,鹅毛大雪骤然飘零,纯白雪花缓缓坠落,覆盖血腥栈道。
地面上,白霜冻天,冰封百里。
原本阴森肃杀的剑阁悬崖,转瞬化作一片纯白死寂的冰雪绝境。
厚厚的霜雪覆盖在六具冰雕尸体之上,将邪魔煞气彻底掩埋。
一招,李仅仅用了一招,六大魔道供奉,便全军覆没,尸骨冰封。
苏绾璃怔怔凝望那道青衫背影,绝美容颜写满震撼。
这几年,她走遍南疆北域,却从未见过这般霸道绝伦的冰封神功。一念凝霜,百里冰封,化水汽为杀刃,以天地为杀伐,这早已超脱凡人武学范畴,近乎上古神魔神通。
顿时,血罗刹脸上的戏谑狞笑骤然凝固,猩红竖瞳猛地收缩,满脸难以置信。
他盯着满地冰封尸体,周身魔气剧烈动荡,阴沉地道:“冰封万里,凝气成刃……这是帝释天的寒冰功法?你,你,你是他的隔世弟子?你,你,你的体内竟藏有如此磅礴的本源寒气?”
此刻,李这一招万仞穿云,寒气霸道,冰封天地,已然凌驾于世间所有武学之上。
他缓缓抬眸,周身白霜萦绕,清冷地道:“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;用兵之道,贵在蓄力。朕之隐忍,不是无能,而是不愿惊扰苍生。邪魔不犯,朕便温润如水;邪魔若犯,朕便冰封千里。”
他缓步踏过冰雪栈道,脚下薄冰碎裂,发出清脆声响,一步步朝着血罗刹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