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李抬手指向连片良田,又沉稳地道:“河东之地,水土丰饶,乃是西北边关粮草重镇,推行军民一体屯田之策,首要目的便是自给自足,充盈边关粮仓,免去千里运粮的巨额损耗。冬日休战,闲暇之时,将士不可懈怠荒废时日,一半兵力勤修武学阵法,打磨沙场杀敌本领;另一半兵力深耕屯田,开垦荒地,兴修水利,待到来年春耕之时,广种五谷杂粮,待到秋收时节囤积粮草,既养兵又囤粮,方为长久镇守边关的万全之策。除此之外,军营需与周边村落百姓和睦相处,将士不可仗势欺压乡民,军民同心同德,方能稳固边关根基,外可抵御外敌来犯,内可安定一方水土。”
郭图闻言,恍然大悟地道:“陛下所言,醍醐灌顶,末将受教!此前,末将只顾操练大军,疏忽了屯田统筹之法,往后必定谨遵陛下旨意,合理调配兵力,兼顾练兵与屯田,安抚周边百姓,稳固河东边关!”其麾下将领亦是纷纷躬身行礼,虚心接纳帝王指点,心中满是由衷敬佩。
一旁静静伫立的苏绾璃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中,芳心震颤不已。
她亲眼目睹李身居高位却体恤将士疾苦,通晓兵法谋略,随口几句指点便能纠正军中积弊,统筹大局运筹帷幄,既有帝王的威严格局,又有体恤万民的赤诚仁心。
往日里,她心中只是倾慕其温文尔雅的品性,此刻亲眼见识到他执掌大局、指点军务的无上气魄,心中对李的倾慕之情愈发浓烈,心底对李的爱意越发深沉。
她一双秋水明眸望向李,眼中满是痴恋。巡查完河东屯田大营诸事,李细细敲定后续屯田整改方略,安抚犒劳一众戍边将士,嘱托郭图谨守边关、稳固防线,一切安排妥当之后,便辞别一众将领,再度与苏绾璃一同启程。
他们二人依旧恢复寻常布衣装扮,乔装成游历四方的寻常行客,避开官道繁华之地,悄然向着西边凤翔地界前行,前去巡查尉迟复麾下大军在凤翔的屯田驻防实情,体察边关沿线百姓的冬日生计。他们一路西行奔赴凤翔,沿途山路崎岖险峻,密林丛生,荒无人烟。
这一日,他们俩行至一处幽深密林隘口。
此地山路狭窄,两侧古木参天,阴风阵阵扑面而来,气氛阴森。
此乃是江湖之中臭名昭著的“血煞盟”盘踞之地。
平日里,这些恶徒拦路劫掠过往行人,残害江湖正道人士,欺压山野百姓,作恶无数,乃是西北一带人人闻之色变的邪恶帮会。
此时,血煞盟一众邪徒,见李和苏绾璃两人,一个是俊朗书生,一个是绝色红衣女子,又无人护卫,当即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从密林乱石之中冲杀而出,瞬间将他们俩的前后退路封堵。
为首一名面色阴鸷的血煞盟堂主,一身黑衣,染满煞气,手中紧握淬毒铁爪,面目狰狞可怖。
他狂笑道:“哈哈哈哈!没想到今日能截住这般一对璧人!小子,你身上定然藏有不少金银财物,这红衣小娘子容貌绝世,爷爷正好带回总坛供诸位弟兄取乐!”
一众血煞盟邪徒齐声附和,手持各类阴毒兵器,目露凶光,步步紧逼,凛冽煞气瞬间笼罩整片密林。苏绾璃见这群邪徒作恶行凶,不由黛眉紧蹙,率先挺身而出,挡在李身前,呵斥道:“尔等凶徒,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行凶,残害路人!今日,苏某便要替天行道,肃清尔等祸害!”她红衣裙摆随风翻飞,宛如烈火流云,玉指飞速拨动七弦琴弦,清冷凌厉的浩然琴音骤然响彻密林之间。
顿时,一道道无形音刃伴随着琴音呼啸而出,直袭一众血煞盟邪徒周身大穴。
起初,一众血煞盟邪徒被琴音压制,连连败退,死伤数人。
但是,血煞盟众人常年修炼邪功,心性阴狠歹毒,悍不畏死,很快便稳住心神,催动体内阴寒邪力,合力围攻而上。为首堂主修为高深,一身血煞邪功阴毒无比。
他挥舞淬毒铁爪,裹挟着森森寒气,避开琴音锋芒,直取苏绾璃要害。
苏绾璃擅长远战,以琴音制敌,近身肉搏并非其所长,难以抵挡对方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。
“嗤!”忽然间,淬毒铁爪猛然划破红衣裙摆,凌厉邪气顺势侵入经脉,苏绾璃身形一晃,肩头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,乌黑的邪毒顺着伤口飞速蔓延周身。
一口清甜热血当即从唇角溢出。
她身姿踉跄后退数步,怀中镇魂琴险些脱手坠落。
李见心爱之人负伤中招,瞬间目眦欲裂,关切地道:“绾璃!小心!”
此前,他一直隐忍不出手,只想让苏绾璃多多历练对敌。
如今,他眼见心上人身受重伤、身中剧毒,帝王心中的杀伐之气顿时直冲云霄。
刹那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