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时,其麾下三千楚军整齐划一,持矛伫立,寒光森森,黑压压一片封锁整片城郊江岸。江湖私兵分立两侧,各自暗暗扣住淬毒暗器,候令斩杀李和凌春兰。
凌春兰玉手紧紧攥住残破剑柄,藕色纱衫被夜风灌满,身形纤弱飘摇。
但是,她那双秋水明眸,依旧深情地凝望着李。她明知此刻凶险至极,明知三千兵马绝非十几名死士可比,强弓硬弩足以撕碎寻常武道高手,却没有半分后退之意。
此刻,凌春兰快步上前,伸手牵牵李的手,哀求地道:“公子,走!我求你一次。楚军千弩齐发之下,便是武道大宗师也难全身而退。公子,你神功再强,终究是血肉之躯,不可硬撼千军万马。我已知晓你真实身份,知晓你胸怀天下、意在灭楚。可春兰私心作祟,不愿见你在此流血,不愿见你以身殉局。江岸下游,丐帮弟子早已备好快船,我带你走,暂避锋芒,留得有用之身,再谋大计,可否?”乱世江湖,美人情深,最是动人。
李垂眸,余光瞥见她泛红的眼眶、苍白的脸颊。于是,他缓缓抬手,轻轻拨开她紧握自己的纤手,温柔地道:“春兰,我不走。《孙子兵法九地篇》云:‘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。’今夜此地,于旁人是必死绝境,于我,却是最好的棋局。”
凌春兰蹙眉急道:“可对方是三千甲兵!不是江湖散匪!刀箭无眼,兵刃无情,岂能凭一己之力抗衡大军?兵法终究是纸上谋略,如何抵挡漫天箭雨?”
李轻笑道:“如何抵挡?我便让你看一看,何为武道之巅,何为帝王之威,何为一人,可镇千军。”说罢,他将她温柔推至身后,青衫一振,孤身一人,直面三千铁甲。
月下青衫,单薄孤寂;对面甲兵,浩瀚如山。
此时,官道密林深处,一处隐蔽高岗之上,暗影藏于树影。一名素衣儒雅男子凭树而立,面容温润,眉眼内敛,周身无杀伐气息,正是楚国大王子马希范。
他双手负于身后,冷眼眺望江岸战局,嘴角噙着一抹淡漠冷笑。
他身侧仅有两名贴身护卫,悄无声息地隐匿暗处。
马希范轻声低语:“二弟还是这般沉不住气。二弟为了一个落魄书生,不顾军中法度,私调城防精兵,连夜厮杀,实在愚昧至极。”身侧护卫低声道:“王爷,我等要不要出手,暗中牵制二王子兵马,趁机斩杀此人?若是让李小儿活着离开楚地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马希范轻轻地摇头道:“不必。让他们打。马希声若是胜,便替我除掉外患;马希声若是败,便损耗他嫡系兵力。无论输赢,皆是我获利。我要做的,只是坐山观虎斗,静待二弟自毁根基。待到两败俱伤之时,我再出手清扫残局,收拢兵权,取而代之。”
侍卫点了点头,便不再吭声。
江岸之前,马希声见李孤身背手而来,不由更是暴怒癫狂,扬手狠狠一挥马鞭,暴喝道:“弓弩手列阵!”一声令下,军令传彻军阵。
唰!唰!唰!三千楚军之中,五百弓弩手同步上前,单膝跪地,漆黑长弓拉满,毒箭泛着幽蓝冷光,尽数锁定李。
马希声又呵斥道:“李小儿,本王最后问你一句!肯不肯跪地臣服,自废武功,归顺本王?若是依从,我留你全尸;若是不从,今夜把你射成筛子,碎尸江岸!”
李迎风而立,身姿挺拔,发丝被夜风尽数吹起,漆黑眼眸冷漠扫过马希声,没有半分畏惧。
他嘲讽地道:“臣服?马希声,你眼界浅薄,心性暴戾,鼠目寸光,怎配让我臣服?李某现在就教授你兵法,‘兵非益多也,惟无武进,足以并力、料敌、取人而已。’你空有三千甲兵,却不懂治军,不识战局,不明虚实。全军躁进,军心浮躁,将帅骄狂,士卒疲敝,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外强中干,一戳即破。而且,你连夜强行行军,士卒体力透支,此为一弊;仓促列阵,无盾无防,后背空虚,此为二弊;暴怒兴兵,为私仇而动公兵,军心不服,士卒怨怼,此为三弊。三弊缠身,败局已定。”这番话传入楚军士卒耳中,原本紧绷的军阵,顿时生出一丝骚动。
不少士卒面露迟疑,心底惶恐不安。马希声见状,顿时气得脸色铁青,恼羞成怒,疯狂嘶吼道:“放肆!将士们,给我放箭!射杀这对狗男女!”
“嗖嗖嗖!”顿时,漫天箭雨裹挟幽蓝毒光,密密麻麻,如同黑云压顶,朝着李以及他身后的凌春兰狂射而去。箭风呼啸,杀机漫天。
凌春兰失声惊呼:“公子!”想要冲上前去,但是,来不及了。李神色淡然,不惊不避,双手微抬,双掌摆动,施展“乾坤大挪移”神功,无形气劲流转周身,空间似有扭曲,气流悄然倒转。漫天飞来的淬毒箭矢,本该穿透他的身躯,此刻却如同撞上无形屏障,飞行轨迹诡异偏转。
“嗖嗖嗖!”无数箭矢调转方向,破空折返,反向射向原本的楚军弓弩手。惨叫声骤然响起,猝不及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