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节
游走市井,打探消息。白天,钱灵素是挥金如土、交友广阔的富家公子。她周旋武将官吏之间,以糖衣炮弹攻心,以金银美色铺路。

    此番潜伏江南,她手中不仅有天子密旨、绝世武功、浑厚真气,更手握丐帮谍网后盾。

    临行之前,鲁有本亲传丐地下钱庄密令,凭此令牌,可随意支取钱庄囤积的海量金银珠玉、成箱开元通宝,钱财取用无度,无需核算,无需报备,只为一事:不惜代价,砸穿杨吴水师人心,收买官吏武将,策反核心将领,套取军机机密。

    乱世争霸,沙场争锋靠兵马,谍战决胜靠人心。钱灵素久居深宫,依附大唐皇妃秦弄玉,也从李身上学来了些许权谋。她来到江南之后,心里清楚,人心之弱,莫过于贪;人心之死,莫过于利。杨吴水师将领,常年驻守江畔水营,日日面对江水滔滔,营中枯燥乏味,无欢无乐,个个贪财好色,嗜酒奢靡,心中只有金银美色,全无家国大义,全无守城忠心。

    对付这般庸碌贪鄙之徒,无需权谋算计,无需武力胁迫,只需对症下药,投其所好,拿出糖衣炮弹一轰,便可以拿捏其软肋,瞬间击穿人心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秦淮画舫临水设宴,画舫顶层雅舱雕花精致,铺锦挂绣,沉香袅袅,案上摆满山珍海味、琼浆佳酿,玉盘珍馐罗列两旁,金杯玉盏流光溢彩。

    杨吴水师副都统张彪,率麾下大小营官、船厂管事十数人,如约赴宴,个个锦衣佩剑,面色骄横。他们刚入画舫,目光便在舱内歌舞姬身上肆意游走,毫不遮掩贪欲。

    张彪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一身锦袍,腰间悬佩宝刀,性格粗鄙暴躁,贪财好色之名传遍整个水师大营,素来谁给好处便给谁卖命,谁送金银便与谁结交,心中毫无半点忠君报国之念。

    此番,他听闻江南来了一位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,挥金如土,毫不吝啬,早早便心生结交之意,如今受邀赴宴,更是满心欢喜,只盼多得金银珠宝,多享绝色歌舞。

    钱灵素端坐主位,一身月白锦袍温润如玉,手执玉杯,浅笑温和,面上尽是交好热忱,俨然一副只会玩乐交友、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模样。

    此刻,她抬手举杯,温润清朗地道:“张都统远道而来,诸位将军赏脸赴宴,钱某三生有幸。久闻吴国水师威震江南,沿江设防,固若金汤,诸位将军镇守江防,劳苦功高。钱某一介闲散商人,久慕诸位威名,今日薄备小宴,略表敬慕之心,还望诸位切莫嫌弃,开怀畅饮,不醉不归。”

    张彪闻言大喜,哈哈大笑,举杯回敬,粗声粗气地道:“钱公子客气了!公子仗义疏财,待人宽厚,我等早就听闻公子大名!能得公子结交,乃是我等福气,何须这般多礼!今日有酒便喝,有乐便享,公子但有吩咐,我等力所能及,绝不推辞!”这话正中钱灵素下怀。

    她要的,从来不是这些武将的虚情假意,而是他们这句“绝不推辞”。

    只要人心松动,贪欲上钩,后续策反打探机密,便水到渠成,不费吹灰之力。

    酒宴开席,丝竹齐鸣,歌姬旋身起舞,身姿曼妙,舞步轻盈,霓裳翻飞,眉目含情,婉转娇媚。

    钱灵素出手豪奢,酒过三巡,便命人抬上礼盒,一箱箱金银珠玉璀璨夺目,一坛坛陈年佳酿醇厚飘香,一件件奇珍古玩精致稀有,尽数分赠在座将领官吏,人手一份,绝不厚此薄彼。一帮水师将领见状,个个眼冒金光,喜不自胜,捧着珍宝爱不释手,心底戒备瞬间消散殆尽。

    往日里,他们守营辛苦,俸禄微薄,何曾见过这般大手笔馈赠?眼前这位钱公子,出手阔绰,待人谦和,所求不多,只愿结交交好,这般贵人,谁不愿倾心相待?

    钱灵素冷眼旁观,心中了然,脸上笑意更盛,再度添柴加火。

    她柔声笑道:“诸位将军常年驻守江防,风里来浪里去,保境安民,辛苦万分。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聊表心意罢了。只要诸位兄长不嫌钱某粗鄙,愿引我为兄弟,往后日常相聚,美酒佳肴、绝色歌舞、金银珠玉,钱某全包了,日日设宴,月月相送,绝不亏待诸位兄长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!钱公子够义气!”

    “能交公子这般兄弟,我等荣幸之至!”

    一众将领纷纷附和,酒酣耳热,兴致高涨,早已把君臣忠义、边防要务抛到九霄云外,满心只剩金银美色,享乐奢靡。众人推杯换盏,称兄道弟,无话不谈。

    钱灵素见时机成熟,唇角微扬,不动声色开始打探军机,闲谈之间,句句暗藏心机,字字套取机密,丝毫不显刻意。此刻,她端杯轻抿,故作随意地道:“张都统,我常听闻长江江面辽阔,水道复杂,礁石暗滩众多,寻常船只都难通行,何况水师战船?不知吴国水师战船,共有多少艘大小战船?沿江上下,又设了几处要塞关卡设防?我平日里想泛舟江上游玩,也怕误入军防禁地,触犯规矩,还望都统指点一二,也好让我心中有数,不敢贸然行事。”

    张彪此刻早已喝得半醉,满脸通红,神志松懈,被钱财美酒美色迷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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