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擦拭。
谋士盖寓跪地苦劝道:“王爷保重身体,晋军不能没有您啊!秦谦诡计多端,梁军背信弃义,此仇日后再报不迟!”李克用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此番惨败,五万沙陀铁骑折损过半,心腹大将李嗣源被俘,晋军元气大伤。他越想越气,又哇哇吐血,滑倒在地上,晕死过去了。
站在一旁的李存勖,看着义父气急攻心、奄奄一息的模样,低垂的眸子里,非但没有半分悲痛,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。不过,这位喜欢看戏的虎将,此刻也俨然成了个戏精。
此刻,他佯装眉头紧锁,故作担忧,俯身抱起李克用,硬是挤落泪水,连声呼唤:“义父,义父,您一定要保重啊!义父!呜呜!”哭是这么哭,心里却暗自思忖:李克用这狗贼,时日无多,晋军经此一役人心惶惶,分裂之势已成,正是老子取而代之、篡夺晋王之位的绝佳时机!
只要李克用这狗贼一死,老子便可收拢残部,掌控兵权,成为河东新主,届时再图谋中原,与李小儿、朱全忠逆贼一较高下。
此时,李克用微微睁眼。
李存勖“噙泪”恭敬道:“义父,孩儿已命人收拢残部,严守河东边境,绝不会让梁军和唐军趁虚而入。您安心养病,晋军有我镇守,万无一失。”说罢,他抱起李克用,将其放到软榻上,为他拉好被子,又招手让大夫过来,赶紧为李克用诊治。
李克用浑浊的眸子扫过李存勖,并未察觉他的异心,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,便昏昏沉沉睡去。
殿内众人散去,李存勖缓步走出大殿。
黑石谷外十里的黑风林,层林尽染,落叶铺地。
六万唐军精锐隐匿其间,鸦雀无声,连战马都衔枚噤声。
秦谦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,身披银甲,腰悬一对鎏金黄金锏,抬眼望向黑石谷方向。
谷口烟尘漫天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云霄。
梁晋两军自相残杀的惨烈景象,即便隔得甚远,也能清晰感知。
秦谦望着那漫天烟尘一会,忍不住仰天大笑道:“哈哈哈哈!朱全忠、李克用,尔等机关算尽,终究还是落入本将的圈套!两只饿虎互噬,死伤惨重,正是我军收网之时!嘿嘿,我家陛下早就预料到尔等狗贼会袭击黑石谷,哼!”
他身旁的四员大将个个摩拳擦掌,恨不得即刻率领骑兵,冲向黑石谷方向。
罗方手持丈八滚云枪,急不可耐地对着秦谦抱拳道:“大哥!梁晋两军已经杀得两败俱伤、精疲力尽,战场上尸横遍野,我军再不出击,可就错失良机了!小弟愿率本部兵马,为先锋冲阵,斩敌将首级!”程定禄身形魁梧,手持八卦宣花斧,朗声附和道:“罗贤弟说得对!秦兄,下令吧,我等弟兄定要让梁晋逆贼知道,我大唐将门后裔,不是好惹的!”
尉迟复威风凛凛,手持双铁鞭,沉声道:“秦兄,万事俱备,只待您一声令下,小弟率部截断晋军退路,让李嗣源插翅难飞!”丐帮传功长老鲁有本,手持长刀,抱拳道:“将军,鲁某愿随将军冲锋,歼灭残敌,重夺黑石谷!”
秦谦缓缓拔出腰间黄金锏,高举过头顶,声如洪钟地下令:“全军听令!随我杀回黑石谷,歼灭梁晋残军,重夺要塞,扬我大唐国威!违令者,斩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六万唐军将士齐声呐喊,声震山林,响彻云霄。
将士们手持兵器,策马奔腾,如同猛虎下山,势不可挡地冲向黑石谷。
马蹄踏得落叶纷飞,烟尘滚滚。
秦谦双锏横握,策马当先。
罗方率一万精锐,策马疾驰,直奔黑石谷南侧,截断梁军退路。
程定禄领一万兵马,冲向谷北,封堵晋军突围之路。
尉迟复、鲁有本紧随秦谦,率领四万主力,直冲谷内厮杀正酣的梁晋残部。
唐军将士个个奋勇争先,如同出鞘的利剑,直插敌军心脏。
此时,黑石谷内,宛如人间炼狱,尸骸堆积如山,鲜血染红了谷底的溪流。
梁军主帅葛从周,浑身浴血,铠甲碎裂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余处。
他手中的横江锁龙棍早已崩裂,身边亲兵死伤殆尽。
他虽有“山东一条葛”的威名,善用奇兵,可面对自相残杀的乱局,也无力回天。
晋军主帅李嗣源、李嗣昭兄弟,也是血染征袍,气喘吁吁。
沙陀铁骑本就擅长平原冲锋,在狭窄的山谷中却施展不开,被梁军冲杀得伤亡惨重,五万铁骑折损过半,将士们疲惫不堪,已毫无战力。
此刻,两军将士杀红了眼,不分敌我,见人就砍,兵器碰撞的脆响、将士的惨叫声、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惨烈至极。忽然,谷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,唐军大旗迎风招展,秦谦率领六万大军如同神兵天降,突然杀入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