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霍存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,对朱全忠的忠诚被怀疑取代,对李生出几分敬佩与向往。半个月后,颜清寒再次前往囚牢,见霍存情绪复杂且已动容,便下令打开囚牢、解开铁链。
他诚恳地道:“霍将军,你已经看清朱全忠真面目,陛下心怀天下,志在复唐,正是你洗刷前耻、建功立业的绝佳时机。”霍存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道:“颜公子,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吗?”
颜清寒牵来一匹骏马,真挚地道:“将军骁勇善战,若能弃暗投明,便是复唐大业一大助力,我为何要杀你?请将军暂且返回朱全忠麾下,佯装拼死逃脱,潜伏在他身边,暗中搜集兵力部署、作战计划等情报,定期传递给山寨,里应外合歼灭逆贼。切记,应对盘问时要狼狈愧疚,不可露出半点破绽。将军的家眷,我们会派丐帮弟子去接应出来,将军的大唐俸禄,我们会按时派人送去。陛下诏命你为忠武将军,哦,这是密诏。但是,将军一定要秘密保存好,切莫让朱全忠的人发现,否则,会给将军及家眷带来灾难的。”
霍存接过密诏,认真阅看,又递还给颜清寒,深受感动,对着颜清寒深深一揖,坚定地道:“颜公子以诚待我,霍某愿效犬马之劳!定不负陛下与公子所托,暗中搜集情报,助你们扫平朱全忠逆贼!至于密诏,还是留存在公子这里,以便保守秘密,不易被朱全忠狗贼及其麾下奸佞发现。”
颜清寒满意点头,亲自护送霍存下山,反复叮嘱注意事项。霍存翻身上马,对着颜清寒拱手告辞,催马扬鞭朝着朱全忠大军方向疾驰而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河东,晋阳王府,大殿之内暖意融融。
晋王李克用端坐主位,身披貂裘,面色苍白,不时咳嗽几声,满脸病容。
他手中拿着朱全忠的密信,反复阅看,嘴角不时地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稍后,李克用将密信扔在案上,咳嗽几声,看向堂下众将与谋士。
他嘲讽地骂道:“朱全忠这头豺狼,竟也有求于本王的时候?他想与本王联手,夹击黑石谷,拿下这处咽喉要塞,打得一手好算盘!”
其义子、十三太保之一李存勖跨步出列,躬身道:“父王,朱全忠狼子野心,绝非真心与我军合作,他无非是想借我军之力,拔掉李小儿安在黑石谷的钉子,事后必定会独占黑石谷,反咬我军一口!这等浅显的诡计,孩儿一眼便看穿了!”
李克用赞叹道:“存勖所言极是,朱全忠是什么货色,本王比谁都清楚,这老贼背信弃义,反复无常,当年险些害死本王,此仇本王铭记于心,岂会与他真心合作?不过,他这提议,倒是给了本王一个绝佳的机会。”
谋士盖寓上前一步,抚须沉吟道:“王爷英明,朱全忠想利用我军,我军何不将计就计,反利用他一把?黑石谷乃是我们河东军进出中原之咽喉要塞,李小儿派秦谦驻守,扼住我军南下之路,早已是我军的心腹大患。如今,朱全忠主动出兵,我军便可假意联手,让梁军打头阵,损耗兵力,待两军打得两败俱伤,我军再坐收渔翁之利,一举拿下黑石谷,顺便重创梁军,一石二鸟!”
李克用拍案叫好道:“妙!此计甚妙!”
他满脸的病容,竟然泛起一丝红晕。
他激动地道:“就依盖先生之计,回复朱全忠,本王同意联手,三日后出兵黑石谷,左右夹击秦谦所部!传令下去,命李嗣源、李嗣昭率五万沙陀铁骑,星夜赶往黑石谷北侧,伺机而动,只许观望,不许贸然进攻,待梁军与唐军拼得差不多了,再出手夺谷!”
李存勖抱拳道:“孩儿遵令!”转身下去调兵遣将。
李克用走出大殿,来到朱全忠的密使面前,沉声道:“回复梁王,就说本王已调集大军,准时出兵,让梁军全力进攻南侧,我军负责北侧,一举攻克黑石谷!”
密使抱拳拱手,转身而去。
李克用心里暗自冷笑道:朱全忠,你想利用本王,本王便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,黑石谷是我的,你的梁军,也别想活着离开黑石谷!
此时,李振派来的使者也抵达晋阳,献上美女画像,转达朱全忠的联姻之意。
李克用看着画像上的绝色女子,鄙夷地冷笑道:“朱全忠这老贼,竟想用美人计离间本王父子,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李存勖吓出一身冷汗,急于撇清关系,遂上前一步,抱拳拱手道:“父王,朱全忠此举可笑至极,孩儿对这等女子毫无兴趣,不如直接斩杀使者,与朱全忠撕破脸面!”
李克用摆了摆手,沉声道:“不可,如今正是利用朱全忠的时机,暂且隐忍,收下这女子,却不与她圆房,让朱全忠以为计策得逞,放松警惕。待拿下黑石谷,重创梁军,再与这老贼清算旧账!”李存勖点了点头,转身而去,走出老远,才敢举起衣袖,抹拭额头上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