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主呢？”身形高挑的少年从屋外掀帘而入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，大概上街去了？”被问的少年漫不经心掂了两下剑，折眉一挑，“有客人上门啊……”

    奚澶的确上街去了。他带着傩面混迹在人群中，看见好吃的就买些，看见好玩的也买些。苍都的百姓认不得他，因为他未曾展露过自己的真实面目。他像寻常人一般在闹市中走走停停，短暂的时间里，把仙啊、魔啊的抛诸脑后。

    宋泊桥一眼注意到那人——身形、姿态，确是奚澶无疑。一袭白衣在人群中十分惹眼，偏生某人自己还没注意。五年时间，宋泊桥没有一天不记着，不念着。

    眼看着奚澶即将消失在人群之中，宋泊桥急急迈步朝奚澶的方向去，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，奚澶愕然回头，看见了那个本不该在此的人。傩面盖住他的脸，只有那双眼睛虚虚地从面具下露出来，宋泊桥看见他眸中没来得及收回的诧异。

    “师兄！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？”扎着麻花辫的妙龄少女匆匆忙忙追上来，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奚澶眼神一暗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，借着这力反手给了宋泊桥一巴掌，顺带理了理自己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刚抓着人家的手干什么？”妙龄少女一脸疑惑地问。

    宋泊桥脸被打得偏到一边，他轻笑一声转过头，没回少女的话，只是眼神一直停留在奚澶身上，引得少女注意力偏移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认识他？”

    “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二人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奚澶觑了宋泊桥一眼后撇开视线，那眼神要多冷有多冷。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，那宋泊桥就是被凌迟处死的那个。

    “最烦这些修仙的小娃娃到魔域来历练了。”

    周围百姓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师兄并不相识。”奚澶淡淡道，“他平白无故挡了我的道，你若现在把他带走，我不会追究。”

    少女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尴尬地笑笑，当即就拽住宋泊桥的衣袖想把人拉走，可宋泊桥似脚底生根一般，赖在原地迟迟不动。

    刚刚的诧异被消化了个干净，奚澶头也不回转身离开，徒留一个单薄的背影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夏夜蝉鸣悠扬，奚澶嫌这闹心起身关窗。刚把窗户关上，一股熟悉的气息就从背后将他环绕。

    宋泊桥环着奚澶把人圈住，把头埋在他的颈间。

    “不认识我？好狠的心啊。”

    奚澶没把人推开，任由宋泊桥圈着抱着，听他这么一说，心头不由得一颤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奚澶颈间，那块肌肤逐渐发热发烫，直至蔓延在心尖。

    “我想你想了五年，刚见面就听你说不相识。”

    “真让人伤心。”

    宋泊桥犬齿在奚澶颈间摩挲着，像吃人不吐骨头的狼，紧锁自己的猎物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有师妹吗，哪里想得到我。”奚澶双手环胸，眉梢微挑，垂下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泊桥。

    宋泊桥喜欢他这幅模样喜欢得紧，不自禁想把人抱紧些，哪想奚澶借巧劲脱身，坐到一旁的竹椅上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让你跪，你跪吗。”奚澶唇角勾起一抹笑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，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脚尖。

    宋泊桥盯了他半晌，顺从地跪下，没有感到屈辱和压迫。和之前不同，之前是漱玉压着他跪，现在是他自己主动跪，不过都是他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跪，跪得不太老实。

    “手往哪摸呢？”奚澶踢开宋泊桥不安分的手，让漱玉把人带开了点，“我那乖乖的小跟班去哪了呢？好难猜。”

    奚澶逗他一阵便不再逗他，只当他是年龄增长本性暴露，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你在外屋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