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。

    言少哲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静室不大，陈设极简，一把椅子，一个书架。

    穆恩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，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穆恩睁开了一只眼：“你来找我，肯定不是小事。说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言少哲没有坐下来，而是站在穆恩面前，措辞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今天新生考核的决赛，出了一个情况。”

    穆恩两只眼都睁开了。

    “一个三十四级的新生，武魂白虎，在和一个光明女神蝶武魂的同学对轰的时候，短暂地达到了————精、气、神三合一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穆恩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指停下了敲椅子扶手的动作。

    言少哲继续道：“不止三合一。我在那个状态里还感知到了第四种东西，信念。他把自己的必胜信念融进了精气神的统一里，形成了一股势。”

    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穆恩缓缓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那个学生，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戴华斌。星罗帝国戴家嫡系，白虎公爵之子。入学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，天赋确实不错，但也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穆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这个孩子。新生入学那天，我在宿舍楼门口碰到过他。当时觉得他根底扎实，是个好苗子，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，一个魂尊就能触碰到精气神合一，还掺入了信念之力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言少哲的语气压了下来，“这种事，我活了这么多年，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。”

    穆恩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接。

    因为言少哲说的那个人，就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哪怕是他的玄孙贝贝，也没有达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“君临天下”穆恩毕生所创的终极奥义，内核便是精气神的极致统一，再以龙神斗罗一生的信念为引，凝聚出压服万物的绝对之势。

    他花了多少年才领悟这个境界？

    五十七年。

    他是在七十岁那年，魂力突破九十五级之后，才第一次真正做到精气神的融合。

    而这个孩子，三十四级，在一场新生考核里，就摸到了那扇门。

    穆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他自己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穆恩点了点头，继续道，“真正的顿悟，从来都不是刻意为之。越是在极端压力下自然触发，越说明这个人的根基里就有这颗种子。”

    言少哲等了一会儿，发现穆恩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：“老师，您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穆恩慢慢开口：“盯着他。如果他的天赋真是如此，君临天下或许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言少哲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穆恩话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

    龙神斗罗穆恩，史莱克学院前任院长，大陆上屈指可数的极限斗罗之一，起了收徒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，老师。”

    言少哲躬身行礼，转身走出了静室。

    穆恩重新靠回椅子上，合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戴华斌。

    白虎戴家的嫡系。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夜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新生宿舍楼，一楼。

    戴华斌被朱露扶回了宿舍。

    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，但精神力还是空荡荡的，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晃一下。

    朱露把他按到床上，然后去打了一盆热水。

    “不用忙活了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朱露没理他，拧了块热帕子，擦掉他额头上干涸的汗渍和灰尘。她的动作很轻，怕碰到胸口的伤。

    戴华斌靠在枕头上，看着朱露忙前忙后。

    “露露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恩？

    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朱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擦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小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戴华斌笑了一下，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困意排山倒海地压过来。他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，意识一沉，直接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朱露把帕子叠好放在床头，又检查了一遍他胸口的绷带有没有松脱，确认没问题之后，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她靠着椅背，盯着戴华斌的侧脸看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把头歪到一边，也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