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9 章 谁的阿兄
    第79章谁的阿兄

    【谁的家。】

    他赶上前去,将人从水里捞起来。

    裴念秋看着挺轻,靠在臂膀上,却如同一匹沉重湿软的绸布。如果不紧紧抱着,就会重新滑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脸是白的,睫毛被雨水冲刷着,几乎睁不开眼。粗重尖锐的三条弯钩深深嵌进左肩,宁自诃看了一眼,抽出腰间匕首,反手割裂钩爪绳索。

    周围没什么可以遮掩躲避的地方。他只能将她放在倾斜的山壁下。

    “牛受惊了,那些贼人看见了我。”阿念的声音低微难辨,“有人冲过来,我必须把他引走,不能让他发现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她在向他解释乱跑的缘由。

    宁自诃低声道: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有点红,不知是被雨水泡的,还是因为别的原因。

    后头已有四五人冲破包围,打着唿哨朝这边疾驰而来。宁自诃提起长枪,翻身上马,像离弦之箭穿过雨幕。

    夜已经黑了。只有偶尔降落的闪电照亮山谷与大地。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,阿念目不转睛地盯着交战的场面。

    枪缨在半空中划开猩红弧光,兵刃相接时火星炸开又熄灭。挥舞着砍刀的流寇被震得松脱了刀,那长枪便顺势刺进他胸骨里,拧转,上挑,这人便离了马背,滚落在泥水里,又让马蹄踩中脑壳。

    另两人抛出钩爪,去抓宁自诃坐骑。宁自诃狠狠勒住缰绳,战马仰起,他随即旋身回扫长枪。一人被割了喉,一人被刺穿胸口。胸骨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阿念抬不起沉重的手。她只能眨眼,雨水淌进眼眶又挤出去。只错失了一瞬,便没看到宁自诃如何动作,剩余的流寇已哀嚎着躺在雨地里。他举起长枪,将这哀嚎彻底阻绝于喉间。

    这是战场上的打法。而阿念还没有和桑娘学到这地步。

    她想,她也应该有一匹马。

    一匹能跟着她冲杀陷阵的马。

    夏夜的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。不消片刻,雨势变小,这场突发的厮杀也已结束。地面流淌的水混合着深深浅浅的红,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
    士卒将尸体拖至庙门前,堆成小山。其中一人向宁自诃禀告:“共二十三人,死了二十个,还有两个喘气的,剩一个跑了。我们的人……折了十一个。”

    宁自诃此次出行,共十九人随从。

    他言简意赅:“回城。”

    回城自然要收拾尸首,运送伤员。车子不够用,便征用了裴氏的牛车。此等琐碎事务无需宁自诃操心,他将阿念抱起来,放回车厢去。自己骑着马,跟在旁边。

    “将军,将军。”陪侍在车内的伶人呼唤道,“娘子昏睡过去了,可是血还在流。半个身子都是血,怎么办?”

    宁自诃挑开车帘,望见伶人怀中昏迷的阿念。

    “将钩爪托住,不要让它晃。”他指点道,“也不要这么抱,她不能躺着,让她坐起来。”

    可是雨后的道路颠簸坎坷,车轮时不时就会碾过泥坑。被伶人架起来的阿念,坐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宁自诃只能亲自进车厢,扯烂身上的衣裳,用布条固定住钩爪。再将阿念扶起来,靠在软垫上。

    他拍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醒醒,不要睡。”

    阿念竭力掀开眼缝,望见宁自诃,又阖上。

    宁自诃继续拍阿念的脸。左边打红了,只能换右边,直至阿念痛苦地睁开眼睛,骂他:“烦死了……信不信我剁了你爪子。”

    宁自诃便笑。

    “等你好了,让你打回来,成不成?”

    阿念迟了片刻,才慢吞吞回应道:“要加倍。”

    宁自诃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阿念便没有再睡,半阖着眼,目光落在摇晃的帘角处。许是身子没有力气,不一会儿她就歪斜着向下滑,宁自诃伸手扶住,松开,人还是要倒。

    他想让伶人帮忙,但车里的伶人早已在他进来时退到了车厢外,称说过于拥挤不便救治。他捉住晃动的车帘,掀开一个角,外头的风雨便漏了进来。

    也不知怎么想的,宁自诃渐渐松了手,任由帘角滑落下去。

    他架着阿念的胳膊,将人摆好。这时候他倒不肯抱她了,就坐在车厢里,两只手直直地撑着,像运功行气。

    阿念瞥一眼宁自诃,似乎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
    她的额头渗着冷汗。一层又一层。腋下的体温,却越来越热,热得烧他的手。

    宁自诃拿手背碰了碰阿念的额头,又探她的鼻息。

    触到一片滚烫。

    “你今日为何到碎星岭来?”宁自诃问,“胳膊还伤着,采花也非急事。况且,一定要到碎星岭来么?”

    阿念睁着朦胧的眼看他。

    宁自诃只能再问一遍。

    “顺路罢了。到处转转……这里的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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