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很不错么?”
陆景跟条死鱼似的躺在榻上,还有工夫揶揄道:“那送给你做夫郎。”
晚娘当即抱住自己:“才不要!脾气太大,人嫌狗厌的,不要不要!”
屋子里顿时又是一片欢声笑语。
阿念便在这轻松的笑声中,倚着窗栏,阖上困倦的眼。
她做了个破碎又吵闹的梦。黑的夜,红的火,残破的尸骸堆成小山。艳丽又茫然的少女落入水井,向她投来最后一眼。轻柔披帛飘落地面,无声无息。
噗通。
生命坠入深井,抓不住也救不回。
噗通。
尸山滚落人头,认识的不认识的脑袋发出哀嚎。
噗通。
折了腿的萧泠向心跳如擂鼓的她张开双臂,笑得像流泪。
噗通。
画舫上的幼童翻落坠湖,而她大声呼救,利用了幼童的身份和生死,救回了自己与萧泠。
噗通,噗通,噗通。
甬道内的桑娘撞碎土石,向她弯下腰来。金青街的女娃栽倒在血泊中。光华烨然的裴怀洲被短箭扎穿脑袋。
阿念,阿念,阿念!
无数个声音忽地嘶喊起来,无数个声音在质问。
阿念,你还活着,你明明还活着,怎么还没有活出个样子来?
怎么还没有活出个样子来?
“念秋,念秋。”有人在喊她,将她摇醒,“不要在这里睡,去里边,该着凉了。”
阿念睁开费力的眼,隐约在月色中望见季琼的脸。再看屋内,其余人已经睡熟了。她这一觉,竟然不知睡了多少时辰。
“夏不鸣下山去采买点心运送清水,回来时看见你在睡觉,就没打扰你。”季琼给阿念指了指旁边盛放点心的碟子,“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再睡?”
阿念揉揉眼睛:“秦溟来了,我们应当不用操心食物和水的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琼点头,“但夏不鸣谁都信不过。她上不了场,心里着急,做些事情也舒畅。”
阿念便抓起个糖包子慢慢地吃。
季琼坐在旁边,清辉落在脸上,愈发显得眉眼淡漠疏离。
阿念不想打扰其余人,轻声道: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我心里有些事情。”季琼道,“这次出来,上山比试,家里没多少自己人。我的情况你应当知道,新婚夜就成了寡妇。本来日子还算自在,但最近族中长辈派了些人来,说是照顾我,帮我打理家宅……”
阿念:“想要吞了你的家产?”
“原本也不是我的。我嫁人了,才成了我的。”季琼微微一笑,“许是得来太容易,便被人觊觎。前些日子我和他们斗,勉强解决了麻烦,才来找你们。但我这一出来,家里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。”
阿念看她。
“我本可以拿许多话来威胁你帮忙。”季琼平静道,“但我不想。”
“你明明就在威胁我。”阿念直言不讳,继而放松脊背吐了口气,“我可以找秦溟提一提你的难处。但我不知道我说的话管不管用。”
“应当没问题。毕竟你……”季琼斟酌措辞,“和别人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季琼抬手,捏了捏阿念的脸颊,“大概从季随春找我借珍珠粉,却不知道你要拿珍珠粉掩饰有增无减的伤势……那时候我便觉着你不一样了罢。”
阿念瞪圆了眼睛。
“我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季琼却不回答了。
“我一直看着你。”她说,“你从不知道我在看你。在你出现之前,我以为每个人的路都是注定的。可是看着你……我便也觉着不甘心。阿念,我杀了我要嫁的人,这个秘密我交付给你。以后若是我泄露了你的身份秘密,你便可以拿我的秘密去害我。”
说到这里,季琼再次握住阿念的手,一触即离。阿念摊开手来,看到掌心的竹子糖。
她听见季琼清冷的声音。
“我要多谢你,多谢你不认命,故而我也能不认命。你救了我。”
阿念愣愣地:“我救了你么?”
“嗯,不止一次。”季琼嘴唇微弯,“你今日看起来有些难过,我便想把这些话讲给你听。”
阿念很久都没有动。
充满苦楚血泪的梦魇似乎远去了。焦躁的尖叫催促声也在体内不复喧嚣。眼前只有个季琼,也只有个季琼。
“虽然提这个要求很不好意思。”阿念问,“我可不可以抱抱你?”
季琼怔了下,张开双臂拢住阿念,手掌轻拍她的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