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0 章 重重变故
    第70章重重变故

    【究竟谁是大聪明】

    云山山脚。

    虽是清晨,此处已聚集了不少人。誊抄的题目念了两遍,有些想法的,当即呼引听众,高谈阔论起来。

    战术虽难,却有讲头。

    “既然郡兵还未进入一线天,就在山涧之外围阵,如何?”穿着麻布长衫的读书人高声议论,“后方若有追兵来,便能正面防御。山涧之间的伏兵,又能奈我何?”

    “你这木头脑子,真真愚钝!”看热闹的老汉不由嘲笑道,“你怎知追兵多少人?万一打不过,失了粮草伤亡惨重怎么办?”

    又有人插嘴:“或许追兵没几个人呢?不敢露出真容,才会造出烟尘四起的假象。此事在史书亦有记载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真假假如何判断,拖延了时辰,天黑之后更加危险。赌不得,赌不得啊……”

    此处吵嚷不休,云园内亦是犹疑难定。

    “便不该考问用兵之策。”华服青年语气不悦,“这场比试,本是彰显郡学文教底蕴,打仗这等粗俗事,何必拿出来考呢?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私底下说说就行,千万别被都尉听到。”友人笑道,“听到了,你便要倒霉。”

    顾楚睚眦必报的性情远近闻名。

    “说回这道题,我以为,兵行险着,与其原地徘徊,不如长驱直入。”另有士子站起身来,对着沙盘指点敲打。这沙盘也是根据誊抄的题目复现的,原模原样,不差分毫。“所谓伏兵追兵,用语模棱两可,想必都是障眼法。行军打仗,如何能失了胆气?”

    “都尉出的题,子寒兄可不能拿惯常的道理套用啊。”众人纷纷揶揄,“都尉考的可不是心性,也不是诡辩术。”

    说笑归说笑,他们依旧围着沙盘思索对策。炉香缭绕,昼漏绵绵。

    “时辰已到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问心台的书吏提醒道。

    这一场给的时间很短。但顾楚仍然不满意。按他的想法,意思意思商讨个一刻钟便罢,哪里需要头碰头嘀嘀咕咕这么久。

    待两方人员登台,顾楚的脸色已然黑沉。

    “谁先来?”

    “学生先讲。”一俊秀学子恭谨行礼,走至沙盘前,手执竹鞭指点山涧。

    “郡兵可派死士去前方探路,确认是否真有伏兵。再派斥候侦察烟尘虚实。若山涧无伏兵,郡兵主队可疾驰入涧。若涧内有伏兵,且可一战,便按着

    死士传递的讯息突袭对方。若涧内有伏兵,难以抵御,郡兵主队必须固守原地,或与追兵厮杀一场,或待明日见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顾楚耷拉着眼,兴致缺缺地听完。也不评判,催促道:“谁还讲?快些讲完。”

    阿念拉着陆景站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有一策。”对上顾楚的目光,阿念勉强想起自己“爱哭”的性子来,往陆景身后躲了躲。偏圆的眼藏着一丝游弋的亮光,眨一眨眼,这光便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商议的办法,与他们有些相似,但又不同。”陆景落落大方地跟对手要了竹鞭,点在沙盘山涧上,“先留一百人在原地守住粮草。其余人等兵分三路,一路向后迎击烟尘,却也虚张声势,并不深入。一路作饵,护送少量粮草,缓行入涧,诱出伏兵。一路轻装上阵,由我带队,从这里疾行而上。”

    陆景的竹鞭,移至山势起伏处。

    “上去之后,若见伏兵,便可冲杀。若无伏兵,便传信于后方郡兵,待他们经过一线天,再行汇合。后方若有追兵,我们的兵马可以诱使追兵入涧,而留在山顶的郡兵便成为新的伏兵,将追兵杀尽。”

    顾楚面上并未显露欣赏或鄙夷神色。

    他语气轻慢:“你怎么知道能走小径登山?若此处无小径呢?”

    阿念出声:“这里必然有小径。”

    顾楚撩起眼皮:“胡扯。”

    “怎能是胡扯呢?”阿念探出头来,“你这一线天,我认得的,就在荆州襄阳,唤作天愁涧。崖壁陡峭,难以攀爬。南边儿却有一条偏僻路径,采药的、砍柴的,都从这里过。”

    顾楚沉默着,突然将手里的剑挥向阿念。沉重剑鞘直抵阿念咽喉。

    周围顿时起了骚乱,陆景抬起胳膊要护阿念,阿念却不躲不避,直直望着顾楚。

    顾楚问道:“你如何得知?这种事,兵书上不会记载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先生去过很多地方。”阿念道,“她走的路多,见的也多,平日里又擅画舆图。”

    住在杏林小院的那段日子里,桑娘给阿念画了许多山河舆图。

    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,山水险要地界数不胜数,桑娘按着印象画了十多幅,每一幅阿念都记得。每每深夜,她与桑娘对着舆图谈论战术,向桑娘学打仗。说得不对,就会被竹鞭敲脑袋。

    如今回想起来,脑壳还疼。

    顾楚收回长剑,很不高兴地啧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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