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季氏派了不少人抓桑娘,城门也戒严
。一群人走不了,只好处理掉药商家中的尸首,伪造此人已出城贩货的假象。又在城里盘了个没人接手的染坊,改换身份,做起生意来。
当然也不是真正做生意。
婢女们平日里学着染染布,勉强弄出个样子来。借着倾倒废水购买布匹的机会,在城里转转,打探外面的情况。
药商的事情终究有暴露的一天,还没等到合适的出城日,这桩血案已经被发现。没有办法,雁夫人只能再等。
听到此处,裴怀洲对阿念解释:“年前确有这么件案子,当时郡丞判断是生意纠纷导致的仇杀。”
为了避风头,一群人躲了好些日子。本想着过了年就能走,没料到又来了靖安卫。
再往后的事,就不必讲了。
阿念问:“靖安卫怎么会来吴县?是你们之中有人泄露了萧澈的行迹?”
阿嫣摇头。
“必然不是我们。夫人也想了很久,问过萧澈几次,应当是萧澈跟着药商来吴县的路上,就被有心人留意到了。”
阿念咕哝道:“这算他运气好,还是不好?命倒是硬,死也死不了,能一路逃到这里来。”
“好在他应当去不了使宁了。”裴怀洲出言安慰,“我抓紧把人找出来。”
他说他会安排人盯着季随春那边,如有危险,随时应对。至于阿嫣,暂且就留在花榭,有岁安看着,跑不掉。
“你要不要也在这里住几天?养养伤,也清净,外人不会过来打搅。”裴怀洲问。
阿念拒绝了。
她得回趟云山,看看秦屈有没有加快伤势愈合的法子。伤口刺拉拉地难受,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裴怀洲笑道:“那我便要把猫扣押在这里,以免你一去不回。”
这本是个玩笑。
阿念看了看沉默的阿嫣,大花猫正依偎着阿嫣的腿蹭来蹭去。
“好,先留在这里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经常能来玩。”
待阿念离开,裴怀洲唤来岁安,要他牢牢盯住阿嫣。自己得再去趟郡府,过问查人的情况。
顾楚放走了阿嫣,定不会善罢甘休。而裴怀洲,得赶在顾楚抓住季随春把柄之前,先把所有危险的苗头都拔除。
路上,裴怀洲问赶车的岁平。
“我是不是该带她一起去郡府?她今日的眼神很不甘心,好像在问我,为何我能调遣郡府官差,而她不能。”
岁平道:“郎君有心,但郎君尚
未承袭官位,若再带上她,平白惹人不喜。况且还有个顾楚,不能让念娘子和顾楚碰上。”
裴怀洲望着摇晃的车帘出神。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只是……我看她的眼睛,我自己便也……”
后头的话,没有说出来。
岁平也就住了嘴,继续驾车前行。
一个时辰前,西营。
顾楚从郡府回来,丢了马鞭,大踏步进到都尉府署。里面已经候着不少人,站着的是属官,跪着的是抓来的百姓。
顾楚往正位一坐,人群中便站出来几个斥候,纷纷向他禀报。
“我等奉命搜寻证人,如今已寻到这些。”
顾楚扫视跪在面前的人,有商户,有寒门学子,也有半百老妪。
这些都是今晨挤在郡府门前看热闹的倒霉蛋。顾楚和裴怀洲争抢那个叫做小苓的女子时,已暗中授意属下全城搜捕。看热闹的人里,总归有眼睛不瞎,耳朵不聋的,多问些细节出来,便可拼凑出事件的真相。
也怪顾楚当时糊涂,竟然没有将郡府门前的空地包围起来,如今多费这些工夫。
他懒懒看过去:“只抓到这几个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斥候忙解释,“抓是抓了很多,但知情的,也就找到这几个。为免惊动裴怀洲,别的都放了。”
顾楚抬抬下巴:“行,你们说话。”
斥候踹一脚跪在地上的商户,商户抖抖索索赶紧开口。
“当时草民站在后头,的确听到有人喊叫,叫的是萧泠还是小苓,分不太清。但那声音,要比那位宁郎君更尖更细……别的就不知道了,那时候很吵,人又多,实在没听仔细。”
又有人接话:“我知道,我知道,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喊的。她还推我哩,着急忙慌的,要往另一边去。”
顾楚问:“什么样的女娃?她对着谁喊?”
对方摇头。
斥候一鞭子抽在地上,最边儿上的老妪慢吞吞道:“老身站得远,耳朵也不好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只是,见到一个小郎君,拖着个人出来,朝旁边的巷子去了。”
“拖着谁?”顾楚追问,“多高?有十六七岁么?”
“应当是个娃儿。”老妪比划了下,约莫到斥候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