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 身不由己
让人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妆奁送得快,可惜阿念不会画脸。将自己涂得乱七八糟

    ,实在可怕,裴怀洲没办法,亲自执笔为她描眉抹粉。描着描着,出了神,半晌说道:“我们这般,倒像是做了夫妻。”

    阿念可不想和裴怀洲做夫妻。

    她没出声呢,裴怀洲自己说出了口:“我本没想过与人结为夫妻。我的母亲……和我的父亲,婚后过得并不好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阿念隐约想起来,秦屈曾和她讲过裴怀洲家里的事。

    裴怀洲的母亲极为严格,一心教导裴怀洲待人处事的规矩。而裴怀洲的父亲空有个清正爱妻的名头,私下里拈花惹草,因宠爱家婢而与裴夫人时常争吵。

    后来裴夫人重病去世。家婢也死得不明不白,极有可能是裴怀洲动的手。

    “世间婚姻皆是如此,纵使一开始欢喜恩爱,最终都会狼藉收场。”裴怀洲拿刷子扫过阿念眉骨眼窝,加深轮廓,“母亲生前心里有恨,无从排遣,才会郁郁而终。”

    阿念问:“夫人是怎样的人?”

    她想听裴怀洲亲口说一说。

    裴怀洲很久都没有回答。上妆完毕,他搁笔擦手,仔仔细细将微末粉屑都擦干净。末了,才说:“是个很爱干净的人。”

    两人前后出门。阿念跟着裴怀洲,先到一处僻静厢房,看他和两个人嘱咐事情。这两人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姿势习惯有些眼熟,让阿念想起季随春身边的枯荣。

    所以,这应该也是裴怀洲养的死士。

    嘱咐完事情,裴怀洲又带着阿念到郡府议事前厅旁边的耳房。召集府内官吏,商议金青街的案子后续如何处理。传闻中的顾楚不在,据说是闹完刑房回家去了。温荥带着靖安卫在郡府旁边的行馆住下来,可能要留一段日子。

    具体停留多久,不清楚。

    “总得把凶手缉拿归案,再了结了他此行的任务,才会离开。”裴怀洲道,“多派些人上街查案,打问打问,或许能找到除夕夜靖安卫被害的线索。我们做得郑重些,温荥也没法找事。”

    郡守不在,郡丞死了,如今待在郡府里议事的官员都愿意听裴怀洲安排。天大的祸事砸下来,有裴氏顶着。

    他们商议的时候,阿念不能现身,全程躲在耳房门口偷听。裴怀洲出来时,状若无事地喊她一起走,半道问:“都听清楚了?”

    “听清楚了。”阿念回答。

    裴怀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学些官场打交道的本事也好。”他说,“往后你再下山,记得跟

    我提前报备,我带你多走走。”

    如今已是深夜。裴怀洲去郡狱翻看了当日的册子,敲打狱吏不可动私刑,但凡审讯须得他亲自在场。

    安排妥当后,他与阿念上了马车,经过几条长街,路过高门大宅,进到一处清雅花榭。这地方美则美矣,四面都是楹柱花窗,没有墙壁,难免有些寒冷。

    阿青端了炭盆进来。围着暖融融的炭盆,又摆了小案,案上放水果点心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在裴宅旁边开辟的园子。平日里很清净,不会有人来。你若是肚饿,吃些东西再睡。”裴怀洲忙着出门,嘱咐阿念,“我去寻父亲说话,你休息罢。”

    阿念啃了颗梨,洗洗睡觉。许是炭火太足,她睡得浑身燥热,喉咙干渴,次日醒来便觉鼻塞。左右无事,干脆在外面打打拳,站站桩。

    冬日花榭没什么锦绣景致,只开着些橙黄的腊梅,斜斜映在苍青湖面。阿念站在湖岸边舒展筋骨,裴怀洲披着满身寒气归来,愣了愣,道:“我却没见过你练武。”

    阿念说:“练得不好。”

    好不好的,裴怀洲不知道。他先前不在意,如今想起金青街的案子,便觉阿念在谦虚。

    摸过他的手,也摸过刀。

    杀过人的手,也爱抚他。

    如此想着,裴怀洲胃里又翻腾起来,怪异灼热的情绪涌上胸腔。他问阿念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这话来得突兀。阿念想了想,说:“我要一把好刀。我的刀没了。”

    裴怀洲应允。

    阿念得寸进尺:“要很好很好的刀,不重,方便携带,吹毫可断。”

    裴怀洲还是点头。

    阿念高兴起来,拉着裴怀洲坐到湖岸边的石凳上,坐到他怀里:“你给我揉揉,练完了要揉开筋脉,不然会痛。”

    裴怀洲瞬间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阿念懒得等他反应,抓着他的手往腿上按。冬日寒冷,她却没穿几层衣裳,裴怀洲隔着料子摸到满手温热。

    一时间避开也不是,抚摸也不对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阿青阻拦的声音。似是有人不告而来。

    阿念搂着裴怀洲的脖子,扭头望去,便见一披氅青年缓缓而来,眉眼压得低沉,脸上全是冰雪。

    是秦屈。

    秦屈不顾阿青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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