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绊子的好时机?
不论秦
屈愿不愿意放人离开,阿念和桑娘的处境都很危险。要知道,季氏最多有钱有人,秦氏可是真正掌控着扬州,纵使桑娘天生神力,也闯不出扬州去。
不如留在这里,借力打力,让秦屈护着她们。他是神医,还能给桑娘治病。出了这云山,再哪里找个差不多的看病先生?
所以,阿念一开始就打算留下来。要留得自然,绝无刻意,要让秦屈毫无疑虑心甘情愿地帮忙。这不算难事,只需她扮个可怜善良的弱女子。
“你先歇息,我去送客。”秦屈将阿念抱回卧房,“放心,我会嘱咐他们忘记夜里遭遇。”
阿念勾住秦屈袖口:“那我娘……”
秦屈不觉得阿念是将军的亲女儿。约莫是义女,也只有义女甘愿挺身而出,救走常年被囚的母亲。
“我会想办法替她诊脉。如今不可随意关闭机关,以免再生冲突。”他道,“若诊治服药过后病情安稳,再放她与你同住。”
阿念便露出安心表情,目送秦屈离开卧房。人一走,脸上情绪全都收敛,手指抠着蒲席纹路勾勾画画。
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谋划,许多意外需要防备。
另一边,秦屈走进破烂书房,对里面的人抱拳道歉。最年长的男子摇头叹气,只道:“幸亏你精通墨家之术,以前建这院子,花了许多心思。不然今日如何是好?”
另个中年美髯男子笑笑开口:“信之学识渊博,你们以往只认容鹤先生的名头,如今亲眼瞧一瞧信之的本事,便知他确是我秦氏英才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不过,方才那年轻女子,是否就是道长所说的季家婢?那胡乱伤人的疯婆子,莫非也来自季家?季家……是那一位?”
“哪一位?哦哦,我险些忘了,十二年前……”
几个人自顾自地聊起来,提到桑娘,提到阿念,提到裴怀洲。任何人任何事在秦氏这里都不是秘密,即便是秦屈与阿念浅薄的过往,也被人悉数记录,送至遥远大宅。云山的隐居是个笑话,半山腰的道观和问心台的仆役,藏着许多盯视的眼睛。
秦屈沉默着听了半刻聊天,出言打断:“无非一个出逃的婢子,一个发疯的女子。于秦氏没有任何干系。”
“这怎能没有关系呢?”年长男子责怪道,“你明明知道,秦陈没了,没得蹊跷,恐怕与裴怀洲有许多关联。如今正巧有个把柄,必当利用起来,处理裴怀洲……你们
早已割席断义,难不成如今还要为他着想?”
“信之并未替裴七做打算。”秦屈躬身行礼,“诸位都是我的叔伯长辈,族中声望甚高。特意上山请我入仕,信之心怀感激,但终究无世俗之心。裴氏与秦氏如何交锋,也不该有我插手。偌大一个秦氏,想要对付裴怀洲,何必如此迂回,牵连甚广,白白惹人笑话。还请诸位先回,此间见闻,莫要与任何人讲。”
美髯男子急道:“你可知裴问澜写了荐信,要举荐裴怀洲做官?你与裴怀洲本为同窗,怎能不思进取……”
秦屈漠然道:“我向来不思进取。”
“莫非是因为那季家婢?”年长男子回过味儿来,“你怜爱她,故而不愿将她们牵扯进来。真是糊涂!你这样不分轻重,又能得到什么?”
“我无所图。”秦屈再拜,眼前晃过裴怀洲讥讽的脸。
——秦屈,你永远也不要和我抢。不是说阿念喜欢你么?
……她确确实实喜欢我。
——就让我看看,你这次还能不能胜过我。
……我过去从未输给你,将来亦如是。
秦屈起身,声音多了点儿微薄的笑意:“诸位请回,恕不远送,信之还有病人要诊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