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 自作多情
答了,他又抛来一问,接二连三,季随春皆有问必答,没有疏漏。周围静悄悄地没其他声响,直至季随春体力不支摔倒在地,裴怀洲才微笑着站起来,对大儒行礼。

    “只这一人,该给他换些新书了。季家的藏书楼,也可让他进去读一读,若能写出些精妙文章,怀洲自当举荐他入郡学。”

    郡学!

    明明堂起了些骚乱。

    阿念记得,在画舫上,裴怀洲曾为她指点郡学位置。那是一片灰青色的楼阁,掩在层层叠叠的青绿间。他当时说,进得此处,不愁诗书难觅,挚友难交。

    不愁诗书难觅,挚友难交……阿念品着这几句话,不由生出浅淡怅惘。

    裴怀洲此行事了,便要离开。他拿麈尾拍了拍她脑袋:“愣着做什么,引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让一个婢女引路送客,合乎情理无可指摘。阿念跟着裴怀洲出了月洞门,又送他走过弯弯曲曲陌生廊道庭院。她自然不识季宅路径,都是裴怀洲指指点点,逗鸟雀似的,催着她走。

    及至出了侧门,他登上车驾,又唤阿念过去。阿念不明所以,走到辕轭前,迎上一双春意盈盈的眼。

    “我改日再寻你玩。”裴怀洲道,“你可要快些养好身子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落了帘子,放松身体仰靠锦垫,任由车驾缓缓起行。在轮毂吱吱嘎嘎的声音中,他拿麈尾盖了脸,唇边泄出冷嘲。

    “竟是心悦我,才如此冒犯我……”

    昏暗幽香的车厢里,裴怀洲的嗓音一如日光晃荡摇曳,时隐时灭。

    “这便有许多新的乐趣了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

    1.“七年男女不同席,不共食”出自《礼记·内则》。

    2.“既见君子,云何不乐”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隰桑》。《静女》也是诗经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