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斯坦福团长的军靴碾过满地碎石,金属徽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,他身后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。
团长的皮质手套
这句话如同一把锈刀剜进众人心脏。
二等兵杰克攥着绷带的手微微颤抖,三天前他刚用这双手为垂死的战友合上眼睛;
玛姆医师将头埋进满是血渍的围裙,想起昨夜那个抱着她哭着喊妈妈的少年兵。
远处传来伤员们断断续续的呻吟,混着夜风钻进每个人的耳膜,像无数根细针在挑动神经。
但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,士兵们握着武器的手垂在身侧,仿佛那些冰冷的金属突然变得千斤重。
有人偷偷抹了把脸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军师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顿住,墨迹晕染成一片乌云。
?
话音未落,斯坦福猛地踹翻身边的木箱,震得满地药瓶叮当作响。
……
此刻峡谷另一侧,暗精灵斥候化作一道幽蓝残影掠过战场。
她
巴拉斯的战斧重重杵在地上,震落几片青苔。
他望着对岸堆积如山的伤员,那些人如同走狗一般被丢弃在一边。
巴拉斯想起阿尔法殿下亲手为濒死士兵施展魔法的场景——那位银发领主甚至不惜损耗自己的生命能量,只为留住年轻战士的心跳。
这一切是多么仁慈,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老族长那语重心长的教诲:跟随强者不一定让你走到最后,跟随阿尔法不会让你后悔。
骄阳逐渐升起,峡谷两侧宛如两个世界。
这边,伤员们蜷缩在冰冷的矿洞口,伤口在黑暗中渗出血珠;
那边,虽然他们没有专人照顾,但是他们有着自己单独的小空间躺着,这就是差别。
巴拉斯握紧战斧,金属护手硌得掌心
黎明的晨光还未穿透峡谷厚重的阴霾,伤员的哀嚎便已刺破死寂。
腐肉的腥气混着硝烟在嶙峋怪石间翻涌,断肢残臂如藤蔓般缠绕在焦黑的岩石上。
濒死之人伸出爬满苍蝇的手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,呼唤着永远不会回应的战友。
阴影中,数十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过的身影,枯槁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空气,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暗红的血痕。
……
日头西斜时,峡谷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。
原本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渐渐稀疏,最终归于死寂。
暮色中,堆积如山的尸体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渗出的血水顺着石缝蜿蜒成溪,在谷底汇成暗红的水洼。
苍蝇的嗡鸣取代了人类的哀嚎,密密麻麻的黑色群体在尸堆上方盘旋,宛如一张厚重的死亡帘幕。
他猩红的眼睛扫过!那些杂种一个都别想逃!
众人面面相觑,脚步却像灌了铅般沉重。
为首的灰发骑士吞咽着唾沫,战战兢兢地走近尸堆。
他的铁手套在腐肉上打滑,用力一扯,半截粘连着肠子的躯干应声而落。
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。
这些因利益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,此刻已彻底丧失了斗志。
有人装作用力搬动石块,实则只是做做样子;有人躲在阴影里擦拭冷汗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月光爬上岩壁时,他们终于清出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,碎石与尸体在两侧堆积如山,仿佛两道摇摇欲坠的死亡屏障。
然而,峡谷的苦难并未终结。
两侧斜坡上,仍有零星的呻吟声在黑暗中回荡。
月光下,几具残破的躯体在血泊中微微抽搐,浑浊的眼睛望向星空,泪水混着血水缓缓流淌,直到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消散在夜风中。
这声警告如毒蛇吐信,瞬间缠住所有人的脖颈。
慌乱如同野火燎过枯草,金属碰撞声、咒骂声、皮靴打滑的声响在峡谷中炸开,二十余名骑士像无头苍蝇般撞向岩壁。
在死亡威胁下,颤抖的骑士们如同提线木偶,握剑的手却比秋风中的枯叶抖得更厉害。
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粘稠的血泊,朝着传来呻吟的阴影处挪动,剑刃上的反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当第一声惨叫撕破夜幕时,火把的光晕恰好扫过垂死之人的面容。
骑士们手中的武器突然变得千斤重——那些扭曲的面孔上还凝固着昨日一同饮酒的笑容,染血的锁子甲下露出的,分明是自己军团特有的鸢尾花徽记。
随着一声声闷响,尚存体温的躯体逐渐变得冰冷,哀嚎声与求饶声被无情的杀戮声彻底淹没。
就在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时,一声脆响突然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