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据他自己所说,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。
大乾底层平民生活困顿,再加上徭役折磨、营养不良,许多人年纪轻轻便展现了老態。
“大长岭铁矿的帐本都在王帐房那里,我带您去找他!”
王半山明显对赵平有著极大的好感,他对赵平几乎没有什么提防的心思。
“王帐房是个老好人,他是被迫给县令小舅子干活的,您可別为难他呀。”
赵平被一群矿工簇拥著,跟著那王半山往距离矿洞较远的地方走去。
不远处正坐落著一个低矮的破茅草屋。
赵平推门走进帐房,却见房间里只有简陋的桌子、椅子,还有一张木板床。
桌子上面,帐本都不见了,但是一个粗糙的砚里还存著一些液態的墨汁。
“咦,王帐房去哪了?”
“可能是听见救命声跑了吧。”
赵平缓步走上前,单膝跪地往床下一看。
只见一个穿著灰袍的人,正撅著屁股在床底下不停地抖著。
“王帐房出来吧,別在床底下藏著了。”
赵平说完,周围另外几个矿工也都跟著喊道:
“王帐房出来吧,这位大人是好人吶!”
“就是啊,出来吧王帐房,他和二老爷一起来的!”
一听自己被发现了,王帐房便抖著身子爬出来。
他才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,只要是敢杀人的人,他都害怕。
王帐房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,头髮花白,面如树皮,浑浊的双眼上满是惊恐。
王帐房爬出来后,他一脸惊恐地看著赵平和赵平身后的矿工们。
同时心中不由得暗骂,这群傢伙怎么把人引到这来了!
“大人饶命吶,我和那小畜生不熟啊,我是被逼著过来干活的!”
王半山走了过来,把王帐房扶了起来:
“王帐房,你放心吧,这位大人是好人,他只杀了那小畜生和那些监工,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赵平没有解释,还是平静地说道:
“王帐房,我没有害你的意思,我是来看帐本的,麻烦把帐本交出来吧。”
那王帐房看了一眼赵平,最终从怀里把帐本掏了出来。
他双手將帐本递给赵平,然后诚恳说道:
“这位大人,您看归看,千万別毁了帐本啊,到时候这帐本还要交给县令大人核对呢。
赵平从后往前翻去。
这王帐房的毛笔字写得相当不错,帐簿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竟然看得一清二楚,没有任何糊掉或者更改的痕跡。
赵平把注意力从王帐房的字上转移到这帐本的內容上。
“十月二十七,矿工二十,二十六石。”
当赵平翻看了最近的数据,眉头便是一皱。
他回头看向跟过来的矿工,这些矿工虽然身形枯瘦,但力气却比一般的农户大多了。
而且他来的时候,便看见这些矿工背后的背篓里都背满了矿石。
二十个矿工才產了二十六石矿石,这相当於一个人一天只运输了一百五十斤左右的矿石!
赵平顺著帐本继续往上看去。
“十月二十六,矿工二十,二十六石又五十斤。”
“十月二十五”
赵平一直逆著时间往上看,直到看到了最离谱的一条:
“十月初二,大雪,矿工二,二十石又七十斤。”
赵平眉头顿时一皱。
再往上一条继续看。
“十月初一,大雪,矿工四,二十二石又四十斤。”
也就是说,下大雪的这两天,有一天两名矿工运了二十石,另外一天,四名矿工运了二十二石!
而平常的时候,二十名左右的矿工总共才能运二十六石!
赵平將帐本放下,盯著王帐房,冷声问道:
“老先生,这帐簿有问题,你不会做的假帐吧?”
那老帐房先是一愣,继而忘却了害怕,变得勃然大怒起来!
“你小子胡说什么呢!
我王先凤坦坦荡荡!
你可以骂我字写的不好看,数算的不对,但是你不能污衊我算假帐!”
身后跟著赵平一起过来的矿工们也都不由得给王帐房说好话。
“大人,您不会算错了吧?
王帐房在这待了好久了,从来没出过错。”
“对啊,大人,王帐房可是个好人啊,他没有必要算假帐。”
就连汤廷也走了过来,小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