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耳堂坐诊,恰遇相看
    聆听院。

    得了老太太的话,漫儿欢天喜地开始整理药材和要带去耳房的东西,一边像只雀儿般地道。

    “姑娘,有了老太太的许可,往后您在府里行医就算是过了明路。虽然没有任命文书,但您现在也算是府里正经的暂代府医了,就算是世子爷,也不能挑出您理来。”

    “最关键啊,那才在药圃旁边立了闲人勿入牌子的人。这会听了您可以自由处置那片药圃,怕是要气的鼻孔都歪了。”

    歪了鼻孔的顾衍,肯定是没有那般好看了,甚至有点儿丑。

    孟芙清难得唇角漫出一点儿微笑,随即马上敛去,提醒的看了眼漫儿:“不可乱说。”

    漫儿吐了吐舌头,左右扫了扫。

    见没有外人在,才敢压着声音悄悄吐槽。

    “住在别人府里头真压抑,连大声说一句话都不敢。可真怀念姑娘还没有出嫁的日子。

    夫人宽厚慈爱,老爷温和谦逊。少爷风度翩翩,凡事讲道理,从来都不会随意斥责下人。”

    孟芙清将半干的金银花摊晒开,鸦羽般的睫毛抖动,随着漫儿的话微微出神。

    她想远在南阳郡的家人们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

    当初她从萧家离开闹得满城风雨,那些流言比刀子还利,也连累他们被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脸回家见他们,只盼着等日子安稳,医馆顺利开张,才有些颜面往家中寄信。

    如此想着,孟芙清晾晒的动作加快了些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,还是安慰漫儿的喃喃:“再熬一熬,往后肯定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真正的家。”

    做完手下的活,孟芙清就和漫儿出了聆听院,去了穿堂东侧耳房。

    到的时候秦嬷嬷已经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在了。

    她正指挥着,将耳房内原有的旧桌子搬走,把一张半旧的榆木桌案摆上。

    桌面上放着一盏崭新的带罩铜油灯,并一只黑漆小匣子。

    秦嬷嬷见孟芙清就走了过来:“姑娘,太太说原先的旧桌案太矮,让老奴特意从库房给你找了一张,虽不是新的但结实好用。这盏灯是给您晚上看医案用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又打开那只黑漆小匣子,里面是一只新脉枕和一把药戥子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太太特意让人备的。您往后看诊问药,总不好连个正经脉枕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秦嬷嬷说完这些,又往孟芙清跟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太太还说,姑娘给府里的人看诊一事,得到老太太的赞赏,是给她长了脸。往后您就安心坐诊。若是遇到难处,尽管找太太。都是一家人,她尽量帮您。”

    孟芙清望着那张桌案上崭新的脉枕和油灯,鼻尖微微一酸。随即压了下去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劳烦嬷嬷替我谢过姨母,说我都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自己能在侯府里头,顺利的一步步打开局面,没有一样能少得了姨母的支持。

    姨母若是不帮她,她必然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耳房地方不大,胜在敞亮。窗户朝南开,日头好的时候满屋子都是光。

    等榆木桌子摆正,孟芙清亲自动手和漫儿一起将笔、墨、纸、砚拿出来摆上。

    又把晾晒好的草药分门别类装进几个小陶罐里,沿着墙根码整齐。

    秦嬷嬷办完差使也不急着走,打量着越来越像模像样的耳房,嘴角扬起,心中惬意。

    一开始以为孟芙清进府,会给主子带来惹不尽的麻烦,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灰溜溜退回南阳。

    没想到才短短一段时日,一个寡妇娘子竟然真能够暂代府医位置。

    瞧着愈发好起来,希望往后也能一帆风顺。

    这时,顾婉容也带着丫鬟来了。

    顾婉容生得干净白净,只是与人说话时总带着一股子腼腆。

    她抱来了只青瓷瓶,里面插着几枝开得正好的山茶花,以及一碟子桂花糕,一碟枣泥酥。

    “表姐,我没有什么好东西。这花是我在院子里剪的,两碟点心也是我自己做的,望你不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说完,默默盯着地面,恨不得能马上抠出一个洞来。

    孟芙清自然地伸手,抱过顾婉容怀里的青瓷瓶,往窗台上一摆。

    调了调位置,又尝了块桂花糕,让秦嬷嬷几人也尝了。

    回过身来,她才笑意温温的朝顾婉容一指:“婉容,这山茶花红艳艳的,往屋里一摆,日头晒进来,整个屋子都有了生气。我年幼的时候和祖父出门义诊,常常中膳和晚膳都顾不上吃,饿得肚子咕咕叫。

    万一今日忙起来,这点心可以救命。婉容你可真真是个大好人。雪中送炭。”

    孟芙清没有刻意宽慰讨好,但每句话都能恰好疏解顾婉容的拘谨。

    顾婉容神情肉眼可见的一松,自动加入到漫儿的队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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