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那位，确实是电视剧里出现过的那位大领导，冶金部的商部长。
他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老头儿，头发花白，看起来比商部长还大几岁。
如果没猜错，那就是李卫民的老丈人，工业部的黄副部长。
队伍里还有个年轻姑娘，留着短发，穿一身板正的工装，鼻梁上架着眼镜。
手里抱着一叠资料，模样挺周正。
杨厂长快步迎上去，满脸堆笑。
跟大领导握了握手，又跟黄副部长寒暄了几句。
一行人这才往厂里走。
厂门口，红色的横幅拉得老长。
两辆小汽车停在厂区里，锃亮锃亮的，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件。
杨厂长在前面带路，嘴里说着什么。
商部长时不时点点头。
黄副部长倒是没怎么说话，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。
那个年轻姑娘跟在后头，手里紧紧抱着资料，脚步迈得很稳当。
李怀山没急着往前凑。
这阵仗他见过不少次。
厂里来了大领导，场面都得这么摆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排面。
他跟在人群后头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反正今天的主角是那台卷板机，不是他。
等领导们到了车间，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。
李怀山转头一看，李卫民那小子竟然吊在队伍后头，正跟个年轻姑娘聊着什么。
那姑娘脸上没啥表情，冷着张脸。
也不知道俩人嘀咕啥。
不过李怀山没多想，扫了一眼就走了——他还得去张罗中午那顿接待饭。
车间里。
工业部来的人和轧钢厂的领导，全围在那台四辊卷板机跟前。
商部长环顾一圈，目光落在杨厂长身上。
“开始吧。”
杨厂长点了下头，冲旁边的宋杰示意。
宋杰一挥手，让工人搬来一块钢板。
厚度十五毫米，宽二十厘米，长度三米出头。
钢板抬上机器的时候，宋杰在旁边介绍：
“这次实验，我们打算把这钢板卷成直径一米、宽二十厘米的标准圆环。”
“这台卷板机最大工作宽度是两米。”
“当然，要是直接卷两米的圆筒，弯曲时间太长。”
“所以先拿二十厘米宽的圆环试试手。”
商部长在工业这块是老把式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做圆筒容器的时候，直径越小，难度越高。
毕竟圆弧一收得紧，出点啥偏差，想矫正就费劲了。
眼下不少压力容器的罐体，都还是工人一锤一锤敲出来的。
要是能用机器搞定，那路子就不一样了。
他盯着眼前的设备，眼里带着期待。
要真能按他们说的那样，把这台卷板机用的顺顺当当，那对整个工业来说，绝对是个大突破。
“开工。”
宋杰喊了一声。
一个工人拎起摇把，把两台柴油机挨个发动。
车间里顿时冒出一股浓烟。
两台机器 ** 时间不一样，好在有离合器控制。
还装了同步器，动力传输稳得很。
钢板给送进卷板机，慢慢开始变形。
边上的人一个个目光紧锁，宋杰也紧张地握着离合手柄，按事先算好的弯曲参数，一步一步往前推。
辊距一调，钢板的弯曲弧度慢慢加大。
差不多过了半小时，钢板的变化看起来还是慢吞吞的。
但周围没一个人不耐烦。
全都盯着那个逐渐成型的弧度。
最后，一个圆环终于成形。
宋杰做完校圆，立马喊了一声：
“过来测偏差。”
圆环的弧度，加上两头的错位，都得仔细看。
真正干活的时候，肯定得留点余地，才好下刀切。
但错位越小，料就越省，浪费也越少。
量完偏差，宋杰还没开口，商部长脸上就已经压不住激动了。
旁边宋杰那几个人，早喊出声了。
黄部长看得有点懵，瞅着大伙那股兴奋劲儿，笑着问：
“这是……成了？”
宋杰嗓门都高了：
“成了！”
“按咱们设计的动力，要是扩到两米宽的钢板，大概得卷两天。”
“听着是慢了点，可搁以前，起码得折腾大半个月。”
“而且卷出来的圆筒，绝对没卷板机弄得这么平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