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开灯,黑漆漆的,倒是替她挡了点尴尬。
李怀山挠了挠脑袋。
刚才那阵温软的触感,还真跟以前不一样。
他赶紧甩甩头,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开,开口道:
“行了。”
“聋老太的事算是翻篇了。”
“妈,你也别老琢磨这些破事。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日子好过。”
“咱们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活痛快了。”
冉秋叶也在边上接话:
“妈。”
“事情都解决了,你还走啥呀。出了啥事,不还有李大哥顶着嘛。”
周青仪脸还红着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正怪自己刚才太冒失,根本没听清闺女说了啥,只是嘴里“嗯嗯”
应付着。
李怀山瞄了眼时间,快十一点半了。
他还记着跟那个小乞丐约的事。
跟两人说了句:
“你们早点歇着吧,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说完,李怀山转身出了门。
冉秋叶和母亲各自回屋躺下。
不过一直到很晚,里屋还能听见翻来覆去的动静。
李怀山又到了前门大街。
路边,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正站在那儿,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。
这个点,街上几乎见不着人。
只有几条流浪狗在街上转悠,在角落里扒拉,想找点能吃的东西。
李怀山慢悠悠出现的时候,那些流浪狗还吓得一哆嗦。
以为是巡捕又来赶人了。
等看清楚只是个路过的年轻人,它们才松了口气。
那个小叫花子认出李怀山后,急急跺了两下脚,拔腿就往他跟前冲。
如今虽说入了春。
白天倒还暖和。
可一到夜里,温差拉得老开,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那孩子身上那几片破布条子,根本不顶事,也不知道前头那么冷的冬天,她是咋熬过来的。
“恩人……您、您好。”
小丫头哆嗦着靠到李怀山身边。
心眼里七上八下的。
就怕。
李怀山这会儿已经不记得她这号人了。
毕竟刚才大街上那么多人,她当面扑通跪下,他碍于面子兴许应付两句。
回头说不定早就把她的话丢到脑后了。
这么一想。
这阵子乞丐碰上的冷脸已经够多了。
可一想到家里的妹妹,哪怕就剩指甲盖那么点指望,她也得拿命去拼。
李怀山瞄了那小丫头一眼。
眉头拧了起来。
这模样,明摆着是饿得狠了,身上缺营养。
“先带你妹妹让我看看。”
李怀山也没磨叽,让小丫头在前头领路。
小丫头惊喜得差点蹦起来,赶紧在前头带路。
嘴里不住说着谢话。
李怀山摆摆手,让她别废这个口舌。
到了她俩猫着的地方,李怀山才算见着那小丫头嘴里说的妹妹。
那不是间正经屋子,就是个犄角旮旯。
边上。
胡乱堆着些破石头烂木头。
看着是又脏又乱,可这地方正好把四面灌来的风给挡住了,倒也让那个墙角暖和了些。
一见到妹妹的脸。
李怀山才发现。
这俩丫头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,现在一个比一个埋汰。
姐姐自己报了个名字。
原来。
她们是打冀北一路逃过来的。
刚才头一个见着李怀山的那个是姐姐,叫丁半夏,她妹妹就晚出来那么几分钟,叫丁一冬。
半夏,一冬。
这俩名倒挺有味道。
如今大半个国家都闹 ** ,她们爹妈都没扛住,姐俩跟着逃荒的人流一路跑到这儿。
虽说看着瘦得跟十来岁的小丫头差不过。
可实际上。
俩人都十三了。
李怀山伸手翻了翻丁一冬的状况。
就是长年吃不饱饭,身子骨亏得太厉害,抵抗力全没了,一不小心着了凉风,就烧成这样。
李怀山开口道:
“烧得厉害,加上缺吃少喝才营养不良。”
“别的倒不碍事。”
“先把烧退下去。”
“再好好调养一阵,吃点东西就能慢慢缓过来。”
丁半夏听李怀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