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着步骤来。
“先烧开水。”
“把白薯洗干净削皮,切成小块放锅里煮。”
“等水滚了再把玉米面倒进去……”
“应该是这样没错。”
“真不错。”
“感觉自己进步很大!”
周青仪忍不住给自己鼓了鼓掌,觉得自己还挺能干的。
可是。
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煮出来的东西,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水倒是开了,白薯也确实煮烂了。
可那玉米面怎么不是黏糊糊的粥,反而结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疙瘩?
一想到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。
现在倒好。
自己还把最后那点玉米面给糟蹋了。
坐在炉子边的周青仪,长头发在脑后盘成个髻,露出来的脖子和耳根都急得泛了红。
“完了完了。”
“煮成这样,秋叶肯定要说我了。”
“我怎么这么没用啊!”
她正这么自责着。
突然听到冉秋叶推门进来的动静,把她吓了一跳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一脸惊恐地看着门口。
等看清回来的是闺女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冉秋叶回来了。
门一开。
老妈坐在屋里,脸上蹭着几道黑灰,眼眶红红地盯着她看。
冉秋叶一阵头大。
扫了眼锅里的东西,心里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不过,这种场面她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把包放下。
走到灶台边。
拿起筷子和勺子,试着把已经黏成一团的棒子面搅开,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。
嘴里也没闲着:
“周青仪同志。”
“你能别摆出这副表情吗,粥煮成这副德行你还好意思哭?”
见闺女回来了,周青仪立马像有了主心骨。
可一听闺女这话,她就不乐意了:
“冉秋叶,我可是你亲妈。”
“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?我……我就是一不小心,不对,是你说的法子有问题!”
“我明明按你教的步骤做的,结果还是煮成这样了。”
冉秋叶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:
“麻烦你。”
“把你记的那些笔记拿出来再看看。”
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,棒子面下锅之前,得先用凉水搅成糊糊,再倒进锅里?”
周青仪一听,有点心虚地从桌上翻出一个小本子。
刚才忙得手忙脚乱,压根没顾上看。
翻了几眼,她默默把本子放下,眼睛又盯回锅里。
酝酿了几秒,才开口:
“看起来……”
“好像还能挽救一下。”
“秋叶你果然厉害,这样也能弄出一锅粥来!”
冉秋叶白了她妈一眼。
没好气地说:
“去洗手,准备吃饭!”
看着老妈那成熟的身形,却像个天真的小姑娘一样奔去洗手。
冉秋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从前。
她妈就是个性格单纯的人。
说白了,就是没被生活逼过,活得简单。
可这种性子,放到眼下这世道,尤其是家里落魄以后,日子就格外难熬。
冉秋叶以前听老妈讲过。
说她年轻的时候,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。
后来结了婚,才慢慢变得成熟稳重。
可经历了那些事后,老妈却越来越像个小孩了。
冉秋叶曾经旁敲侧击问过。
医生说。
这是受了外界的 ** 。
让她本来就敏感的性子变得更加封闭。
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,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,用另一种状态把自己藏起来。
一开始。
冉秋叶确实接受不了。
毕竟出事那会儿,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还在念书。
盘子里搁着个模样古怪的烧饼,里头塞满了肉。
周青仪瞅见桌上的东西,眉头立马拧了起来,脸上难得带了点严肃:“秋叶,这东西……哪儿来的?”
她太了解自家闺女了。这玩意绝不可能是冉秋叶买的。别说有没有钱的问题,就算手里宽裕,她也不会这么糟践东西。
冉秋叶看了看自己妈,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连跟李怀山聊了啥,一句没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