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城里的茶馆、戏园子,天天都有人坐着消遣。
连八大胡同那些姐儿们。
也有不少老主顾光顾。
那阵子的四九城。
街上还能看到不少穿得时髦、打扮洋气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。
也有不少遛鸟逗狗的爷们儿。
不像现在。
穿得花里胡哨的根本见不着。
再加上早就公私合营了,铺子几乎都是公家的。
这条古玩街。
早就不行了。
白天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可一到夜里头,倒是慢慢活泛起来了,不知道啥时候,这里变成了一个私下买卖的鸽子市。
李怀山本来就是个混街面的。
这种地方他心里门儿清。
照着记忆,他夜里溜达到这儿,打算来碰碰运气。
到的时候,旧古玩街的巷子口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晃荡着,眼睛却警觉地四处扫。
这些人全是放哨的。
有人靠近,周围的人立马警觉起来,眼神往这边扫。
等看清不是街上的巡捕,他们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毕竟,这儿干的活儿,没一样能摆上台面。
平常巡捕也懒得管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可万一哪天有人想较真,里头总得有个风声传出来。
李怀山顺利摸进来了。
他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,脸上蒙了块破布,脑袋上扣着顶旧毡帽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就算是熟人碰了面,也认不出来。
他一进来,立马引来了不少视线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他手里提了个破麻袋。
那麻袋里头,有东西在不停地动。
谁都知道,那肯定是活物,不用猜,保准是肉。
这年头,鸽子市里最抢手的就是吃的。
虽然周围盯他麻袋的目光热得发烫,李怀山倒也不慌。
这地方有这地方的规矩。
头一条,不能明抢。
规矩要是坏了,谁还敢来?断大家的财路,就是跟所有人作对,自然会有人出面收拾。
这鸽子市里,不光是有散户拿自家东西来换。
还有不少有组织的。
他们跑到乡下收东西,再带到城里来卖。一个个团伙,都有自己的地盘,关系乱得很。
谁都不想鸽子市里出事。
不过,要是出了鸽子市,那就不关这儿的事了,全看你自己的造化。
李怀山在鸽子市里转了一圈。
最后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来。
说是摊子,真有点抬举了。地上只铺了块破布,布上搁了张纸片,剪成一把匕-首的样儿。
旁边放了盏煤油灯。
常来这儿的老手,都不会把实物摆出来,让人知道自己在卖什么就行。
有些东西,拿着不方便跑。
真要有人来扫街,前头喊一嗓子,鸽子市里的人听到动静,把灯一灭,破布一卷,夹着就能溜。
在这儿讨生活的,对地形的熟得很,转身就没影。
就算让巡捕堵住,也没啥大事。
一盏马灯,一块破布,你总不能说这是在犯法吧。
李怀山对这摊上的东西来了兴趣,停住脚步。
藏在暗处的人瞧见他感兴趣,立马凑过来,压低嗓子问:
“兄弟,有看上的?”
李怀山抬头一瞧,面前站着个跟他打扮差不多的男人,个头矮得离谱,顶多一米六,整个人干瘦得像只猴。
瞅那长相。
应该三十出头。
那人正眯着眼,死死盯着李怀山,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瘦猴身后刚才靠着的暗处,还藏着个人影。
不过。
没露脸。
就那么一声不吭杵在黑暗里。
李怀山懒得搭理那人,直接开口:
“东西呢,掏出来看看。”
瘦猴的目光落在李怀山手里的麻袋上,喉结上下滚了滚,忍不住咂了咂嘴。
点了点头说:
“你等一下。”
说完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扭头跟黑暗里的人嘀咕了几句。
两人窸窸窣窣翻找了半天,最后拿了个破报纸包着的东西,递到李怀山面前:
“哥们,你瞧瞧。”
李怀山拆开报纸。
里头是把带鞘的 ** 。
他把 ** 抽出来,在马灯底下晃了晃,刀刃泛着冷光,上面还开了放血槽。
瘦猴嘿嘿一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