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包房?”
对方说:“你一下车,我就看到你了,一直看着你们走进去那个包房。”
她说:“你应该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对方说:“我也想过去打个招呼,但觉得还是不用了,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呀!”
他“嘿嘿”笑,好像王凤霞和伍国栋是那种情夫情妇之类的角色,他们是在干偷偷摸摸的事。于是,王凤霞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。
但她依然笑着说:“老夫老妻了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?”
对方愣了一下,忙说:“老夫老妻更不能打扰,老夫老妻才更会吃醋,以为你到江边市才几天,就认识什么坏男人了。我可不是什么好男人!”
他自我解嘲地笑起来。
从这句话,王凤霞听出对方应该不是官场上的人。官场上的人,如果怀疑王凤霞干那种偷偷摸摸的事,会深藏不露的,而且,也不会说自己“不是什么好男人”。于是,王凤霞又开始在记忆里搜索那些企业家。
她先从小范围接触开始搜索,一次是宣传部曾组织过企业家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召开的座谈会,一次是市政协邀请王凤霞去参加的企业家政协委员座谈会。这两个座谈会的企业家都给王凤霞留下了一定的印象,然而,好像都没有这么一个人。
除此之外,王凤霞还被列席了政协和人大换届选举大会,那都是坐主席台的,下面的企业家代表委员们对她当然有印象,但她对他们却不可能留下什么印象。
有时候,听到人家在电话里跟你套近乎,你又想不起对方是谁,是一件很不爽的事,但你又不敢直接问对方是谁,担心对方认为你没把他当回事,说了一大堆话,猜来猜去,还是猜不出对方是谁,放下电话,就有一种白浪费时间的感觉。
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纠结,笑了起来,说:“王常委一定在猜我是谁吧?你怎么能猜得到呢?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。我只是在政协大会上见过你,你坐在主席台上。”
王凤霞顺他给的台阶往下走,说:“难怪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你是谁。我这个人,只要见过一次面,说过一次话,都会记住的,就算记不起名字,也记得当时在哪见过面,都说了什么话。”
对方说:“王常委真是记忆过人!”
王凤霞这才放心地问:“请问你怎么称呼?”
对方说:“小姓黄,黄先从。”
王凤霞说:“黄先生,黄老板。久仰久仰!”
黄先从连连说:“客气了,客气了。”
王凤霞问:“黄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”
黄先从说:“只是随便聊聊,”
王凤霞才不想跟他闲聊,刚才,听他说话的腔调,她就很不喜欢这个人,竟把她王凤霞看成什么人了?她是那种生活不检点的人吗?她说:“我正在商量事,今天,就到这吧!改天,一定去拜访你。”
黄先从也知趣,说:“王常委忙的话,我们改再谈,也非常欢迎你到我的企业来视察。”
挂了电话,王凤霞想了想,打电话叫办公室的吴小明过来。那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青人,长得高高瘦瘦,很清秀,说话还有点害臊,一张嘴,总是先脸红一阵。她曾批评他,叫他要大胆,宣传部的干部,要能写能说,缺一不可。她并不是那种很严厉的批评,倒有几分大姐姐劝告小弟弟的意思。
她叫他来,是要他去退还黄先从替她买单的钱。她不想欠黄先从的,虽然,一顿饭值不了多少钱,但是,她不想和企业老板扯上这方面的交往。
王凤霞问:“你认识一个叫黄先从的企业老板吗?”
吴小明点点头,说:“认识。”
王凤霞又问:“这个人怎么样?”
吴小明想了想,说:“我了解也不多,在江边市,他那企业很普通。”
其实,他是有点了解的,黄先从是外商,是香港来江边市投资的老板。前些年,听说他回来投资办企业的目的,是赚钱玩女人。有人说,如果,他一心办企业,早就发得不清不楚了,然而,他把赚来的钱,几乎都花在女人身上了,只要他看上的女人,很舍得花钱。比如他看上某一个三四流的电视明星,一个晚上花个几十万,眼也不眨。现在,王凤霞提起这个人,他心里多少有点担心,想她怎么会认识这个人呢?最f新!
王凤霞说:“你去帮我办件事。那天,他主动帮我买了吃饭的单,你去帮我还给他。”
吴小明似乎松了一口气,说:“这事我马上去办。”
临出门时,王凤霞又交代他,这事办得技巧一点,多说好话,别让黄先从太难堪。毕竟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