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蚊子飞过来，飞过去。

    他记得，有一次，郑东风打电话给他，要他到大市和唐浩华一起吃晚饭，他以为自己要当南山市的市长了，曾兴奋地抱着丽红，说他拥有了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两件事。今天，他可以说，拥有了其中一件幸福，但是，又失去了随手可得的丽红。

    他打电话给黄健壮，询问丽红的情况，黄健壮说，事情已经基本定了，丽红不仅是法人代表，且还被初定为肇事者。他说，丽红很详细地描述了着火的经过，每一个细节都说得非常清楚，而每一个细节都被现场调查证实了。他说，办案的人说，如果不是肇事者，很难说得如此详细，如此准确。

    伍国栋没有再说什么，他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。他很清楚，丽红做了充分的准备，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一切扛下来，否则，她不会了解得那么清楚，说得那么详细和准确。

    他问：“现在，还不准她见外人吗？”

    黄健壮说：“可能还要一段时间，案子最后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伍国栋心想，即使丽红的案子定了，他也未必能去看她，至少，丽红是不让他去看她的，不想引起不利于他的麻烦。

    他想，当初，她决定把失火事件扛下来，是不是把这些都考虑清楚了？甚至不见他，也考虑到了。他问自己，她还是自己深爱的那个女人吗？他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如此坚强。

    他对自己说，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这份坚强呢？

    伍国栋认为，要重新认识这个女人，这个自己本以为很了解的女人。很快他就发现，其实，丽红早就蕴藏着这份坚强。一个不具有坚强的女人，绝不可能下狠心，结束自己曾有过的婚姻；绝不可能离开她熟悉的环境，孤身来到一个陌生城市打拼。只是，这些年，她的坚强被他伍国栋融化了。

    黄健壮说：“我会想办法，尽快让你们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伍国栋说：“不要太勉强了，不要弄巧成拙。”

    黄健壮说：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
    伍国栋便把电话挂了，半点想要告诉他，自己晋升正处的兴趣也没有。他想，黄健壮听了会怎么样？替他高兴？恭喜他？在这种状况下，还有什么值得高兴，值得恭喜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晚上，黄健壮把丽红弄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