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再一次回到了戈登的办公室。这一次他脚步匆匆,神色严肃,呼吸间甚至带着一点跑了路之后才有的气喘。
“出事了。”布洛克说,“少了一件证物。”他将之前录入物证时的清单拍在了办公桌上。
戈登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清单。上面大部分条目后面都已经打了勾,只有一行孤零零地空着。
他逐字读了过去。
[物品描述:黑色不规则球形物体一件,直径约四英寸,表面抛光,细看可见红色条纹。质地似矿物或水晶。分类:维里斯·德克斯特的随身物品。]
戈登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眼看向布洛克。
布洛克没有等他发问,直接补充道:“当时莫纳汉刚把这块石头从维里斯身上收走的时候我在场,莫纳汉还很兴致勃勃地把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研究过,并说了什么那石头好像每个面都是筝形很有趣之类的话。所以我知道那石头具体长什么样,也很确定证物室里没有这块石头。我翻了好几遍。”
戈登拧起眉:“如果莫纳汉对那东西感兴趣……会不会是他把物证拿走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布洛克几乎没有犹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,“莫纳汉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,但还不至于干出私自把证物从证物室里拿走这种程度的事。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但戈登想了想,还是拿起听筒,拨打了莫纳汉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响了几声,然后被按掉了。
戈登听着听筒里那一段被挂断的忙音,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。他又拨了一遍,但这一次电话只响了半声就再次被挂断了。
他和布洛克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对视了一眼。两个人脸色都难看极了。
…
游轮甲板上,海风咸腥而凛冽。
莫纳汉将挂断了电话的手机塞回口袋,然后兴致盎然地继续观赏风景。
傍晚的海面是一片灰蓝色的、正在变暗的宽阔镜面。远处的天边,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只剩下云层边缘那一道正在变窄的、像是在最后挣扎的金色亮线。
有游轮的工作人员路过提醒他:“先生,你最好不要天彻底黑了还站在甲板边上,如果失足掉落会不容易注意到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。”莫纳汉笑容满面地回答,“我一会儿就会回去。”
于是那工作人员便离开了。
但莫纳汉没有马上走。他一直等到天边那道金色的亮线彻底熄灭,等到海面和天空之间的边界线完全消失、融成一片均匀的、没有尽头的暗色。
然后他坦然自若地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石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会儿,像是在端详一件已经完成了自己使命的物品,然后便抬起手,做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投掷动作,将石头扔向了大海。
黑石头溅起一小片白沫,随即被翻涌的海水吞没,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没能留下。
“看样子这个警察的身份不太方便了……”莫纳汉咕咕哝哝地自言自语,“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换一个吧。”
“莫纳汉”把手放回外套口袋里,转身,沿着甲板向游轮内部走去,步履轻快而自然。
海面上,那块石头已经沉入了更深的黑暗,彻底看不见了。
…
哥谭综合医院,病房。
监护仪发出平缓的、有规律的电子音,输液瓶在安静地滴答液体。而病房之外则偶尔响起些脚步声和谈话声。
这些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,而维里斯的意识也一点点地变得清醒。
最终,他缓慢地睁开了眼。
看着上方那片模糊的白色逐渐变得清晰,维里斯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那是医院的天花板。他在一间病房里。
……所以,他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