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挨着老人,一个缺了骼膊的老兵,怔怔望着那辆简朴的龙。
嘴唇哆嗦着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:“真走了————真往北走了————不是躲,是去啊————”
他空荡的袖管在轻晃,仿佛还记着多年前汴京城破时那彻骨的寒。
人群边缘,年轻书生紧紧攥着拳,声音带着泣音:“简车————此非南狩,实乃北狩!陛下————陛下是真要学光武、效宣王了么————”
他读过许多书,见过太多失望,此刻却觉得,史册上那些令人血脉债张的词句,募然照进了现实。
卯时正,城门楼上报晓鼓响。
宫门方向,一行人影出现。
刘禅未着繁复衮服,只穿便于骑行的绛纱袍,头戴寻常折上巾。
在蓝圭及数名贴身宫女陪同下步行而来。
身后,皇后吴氏、潘贤妃等随行后宫嫔妃亦着简装,面带忐忑,在宫女搀扶下登上中间几辆马车。
刘禅走到龙前,未立刻上车,转身面向送行军民。
晨光渐起,映亮他那张神采迥异的脸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露出笑意,开口道:“朕,今日北行,往汴京去,“父老乡亲们,都回吧!天还凉,别冻着了,“朕去去就回————呃,是去就不急着回了!”
他挠挠头,似觉用词不妥,随即挥臂喊道:“将来如果你们到了汴京,朕请你们吃开封菜!”
闻言,百姓们愣住,面面相觑。
开封菜?
难道是汴京名吃?
文官队列里,李纲正欲记录陛下临别之言,然笔尖一顿,眼中满是困惑。
他博览群书,熟知典章与汴京风物,却从未听过“开封菜”。
是陛下随口安慰,还是另有深意?
一旁的秦会低垂眼帘下精光一闪。
陛下言行常出人意表,看似随意却屡有深意。
开封菜————莫非暗示在汴京与民同乐、共享太平?
或是某种隐喻?
他迅速记下,准备日后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