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论渐息,殿内陷入微妙安静时,刘禅忽然动了。
他不象惊醒,反倒如睡足般慢悠悠睁眼,甚至打了个哈欠。
他揉了揉眼,扫过禁若寒蝉的众臣,最终落在请战书上,仿佛才想起议事缘由。
“吵完了?”
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兵部尚书与侍郎心头同时一紧,涌上不好的预感。
刘禅拿起请战书,随意晃了晃,目光投向兵部尚书,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直白:“吕尚书,你说的头头是道————朕听着,倒有点象当年纸上谈兵的赵括。”
“纸————纸上谈兵?!”
吕尚书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嘴唇哆嗦。
这顶帽子比骂他无能更让他难受。
他想辩解说自己熟读兵书、通晓韬略,绝非赵括之流。
可念及自己确实没有带兵出征过————又对上陛下清澈的眼神,所有话都堵在喉咙,险些喘不上气。
旁侧赵侍郎也嘴角抽搐,无奈闭眼,心中哀叹:“跟这位陛下讲道理,怎就这么难!”
刘禅不再看他,转向众臣,语气带着理所当然:“岳爱卿和韩爱卿,是带着将士在冰天雪地里跟金人真刀真枪拼杀的!
“他们比朕懂,也比你们在座任何人都懂!
“如今他们联名上书,说能打、有机会、将士士气高昂等着打仗!那还等什么?”
他手臂一挥,做出决断:“打!必须打!不仅要打,还要狠狠打!朕准了!”
“枢密院!”
他看向军事机构负责人。
“立刻行文,准岳飞、韩世忠所请!告诉他们,朕在临安等着捷报!”
这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惊雷,在朝堂中炸响。
短暂寂静后,是压抑不住的吸气声。
一些老御史和给事中忍不住交头接耳:“陛下————这就准了?兵部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?”
“寒冬远征,古之少有啊!这要是————”
一些老文官则是摇头叹息,声音虽低,却难掩忧虑:“唉————少年意气,少年意气啊!十万将士性命,岂能如此轻率?”
“吕尚书、张俊所言,句句在理,奈何————奈何圣心已定!”
就在这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列了。
竟是许久在朝堂近乎隐形、甚至被陛下边缘化的秦桧!
秦桧快步出班,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,带着谄媚的诚恳:“陛下圣明!烛照万里!岳、韩二位将军乃国之柱石,久经战阵,判断定然无误!
“陛下乾坤独断,信任边将,正显圣天子气魄!此战必扬大宋国威、克复故土!臣万分钦佩,五体投地!”
这话一出,满殿皆惊!
原本主和派或与秦桧亲近的官员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秦相这是转性了?
还是被陛下的打压吓破了胆?
开始无底线拍马屁了?
可是————这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!
连刘禅都愣了下,多看了秦桧两眼,觉得这老小子今日顺眼不少,会说话了。
他随意点头:“恩,秦相也觉得朕说得对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秦桧暗自松气,脸上保持躬敬笑容,退回班列。
他这番表态,既是向陛下示弱讨好,也是看清风向。
陛下决心已定,反对必倒楣,不如顺水推舟,落个识时务的名声。
至于北伐成败?
他此刻只求自保,哪还顾得上!
散朝后,枢密院文书官以最快速度拟好准战公文,加盖印信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接过这份命令,翻身跃上快马。
马蹄声再起,如离弦之箭,向着北疆疾驰而去。
数日后,临安信使一路风尘来到了黄河之滨的北伐大营。
中军帅帐前,香案已设。
岳飞与韩世忠一身戎装,并肩而立。
身后是各部将领,以及自发聚集的黑压压将士。
目光都聚焦在信使身上,他虽疲惫,却难掩激动。
信使深吸一口气,展开明黄绸缎,高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览岳飞、韩世忠二卿联名奏请,忠勇奋发,志在克复,朕心甚慰!
“夫兵贵神速,机不可失。今将士得御寒之资,士气高昂,正宜乘锐而进,扫荡腥膻!
“准卿等所奏,即刻整兵,北伐河东!
“朕在临安,静候佳音。望卿等奋勇争先,扬我国威,朕必不吝封赏!钦此!”
“臣岳飞、韩世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