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指着车斗上几个布袋,说道:“布袋里有红薯干,饿了,先吃点垫垫肚子。等到丰林县城再埋锅造饭,让你们吃顿热乎的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驾驶座,拿起摇把,对准发动机的启动口一插,双臂肌肉贲张,用力飞速转动。
“突!突!突突突……”
伴随着一阵黑烟喷出,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他拔出摇把扔回驾驶座旁,一跃坐上驾驶座,左手握住方向杆,右手向前一推油门杆,松开离合。
“突突突突突突!”
拖拉机碾过土路,留下一对深深的车辙印。
陈行翻身上马,指着那群被绳子串在一起的山匪,高声喊道:“都给老子站起来,跟在队伍身后,谁要是敢逃跑,直接一铲子拍死!”
队伍再次向丰林县城方向行进。
李舒禾靠在颠簸的车斗上,双腿依旧有些发软,她紧紧抓着车斗的边缘,望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象。
刚才,九爷说这个铁疙瘩叫“车”?
不用牛马拉,不用人推,就能跑这么快?
她伸出手,从布袋里拿出一块红薯干,一边小口吃着,一边望着拖拉机身后。
陈行、陈隼等人骑在马上,驱赶着山匪,更远处,那一千名身穿黑色重甲的禁军,长枪如林,杀气腾腾,沉默地跟随着。
“想过上顿顿吃肉,不被人欺负的好日子,终究是需要自己鼓起勇气去伸手争取。”陈九之前的话,在李舒禾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李舒禾回过头,望着前方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陈九。
我……我真的争取到了吗?
跟着九爷修路,真可以过上好日子吗?
陈九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扶着方向杆,望着前方地平线上。
丰林县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几丈高的夯土城墙,经过无数风雨的侵蚀,黄褐色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干瘪的黄土。
一炷香后,丰林县城门处。
当陈九驾驶着拖拉机,发出的轰鸣声,从远处传来时。
守城的几个兵丁吓得腿都软了,手里的长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躲到城墙根下。
“怪……怪物啊!”
“那铁疙瘩是什么东西?还会喷黑烟!”
“快快快!关闭城门,快关城门!”
城门处的守军,迅速关闭城门,抬上门闩。
紧随其后的,是数百辆满载工具的马车,两千名骑在马上扛着铁锹、精神抖擞的工程队一众工头,以及被绳子串着的六十多名山匪。
队伍最后,一千名身披黑色重甲,手持长枪的北钰禁军,步伐整齐,杀气凛然,无声地宣告着这支队伍的官方身份。
如此庞大的阵仗,让整个丰林县城都陷入死寂。
陈九将拖拉机停在城门口处,他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对着城楼上一个探头探脑守军军头大吼道:“上面那个喘气的!给老子听清楚,去把你们丰林县的县令叫过来,让他麻溜地滚下来给老子开门!”
城墙上的守军,一个个吓得浑身哆嗦。
那军头扶着墙垛,颤声喊道:“你……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带……带着这铁皮妖怪,胆敢在丰林县城门口大声喧哗!难道想造反不成!”
陈九闻言,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那一千名严阵以待的禁军。
“造反?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老子是奉钰皇圣旨,前来丰林县修路的!
“耽误老子的工程进度,小心我把你们全埋路基里!还不快快打开城门?”
那守军军头揉了揉眼睛,看到那黑压压的禁军,又看向那些被俘的山匪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是官军?带兵来修路?还抓山匪?
军头不敢怠慢,大喊道:“别动手!千万别动手!我这就去县衙通知孙县令!各位军爷稍候!”
不多时,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紧闭的城门被缓缓推开。
孙望丰穿着官服,接近四十,满头大汗地从城内,一路小跑,来到陈九面前,恭敬道:“下官丰林县县令,孙望丰,有失远迎,恕罪,恕罪!”
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,一边点头哈腰。
陈九懒得跟他废话,指着身后那串山匪。
“这些人,是丰山寨的匪寇,在官道上拦路抢劫,被我们顺手解决。”
“现在,老子暂时把他们交给你,关到大牢内”
孙望丰一听,脸都绿了。
交给我?大牢关着的十几个毛贼都快管不住。
这一下子给我六十多个悍匪?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?
他哭丧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