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皇帝去太后那里请安后,不知道太后到底和皇帝说了些什么,皇帝到现在依然心情烦闷,眉眼中时不时就有些阴郁色,永宁侯又一直忙着,每天早出晚归的,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,皇帝的情绪很不对劲。
永宁侯在的时候,皇帝的兴致还算不错,一旦永宁侯出宫了,皇帝就各种不对劲,经常好好地做着什么事,莫名就要心烦意燥。
皇帝到现在还没有找人发作,不是他脾气变好了,而是他变得更加心思复杂难以捉摸了。
“老奴老了,记性没有陛下这么好,有些记不清了。”高庸没敢说有,更不敢说没有,只是赔笑着说道。
虽然这些小兔崽子,这么不长眼,要往枪口上撞,真的是死不足惜,但是就为了件衣服,能不见血,还是不要见血的好,免得永宁侯知道了这事,又来说皇帝一顿,闹得皇帝更加不开心。
“是谁在管这事的,叫进来问问。”皇帝不置可否,继续下令。
很快,总领皇帝衣物诸事的尚服局女官姜尚服,被宣进了殿。
若皇帝不知情,其他人肯定不会特意去提醒皇帝这件小事,但是被皇帝问到了头上,姜尚服不敢有丝毫欺瞒,承认了这的确是成套衣服中的一件。
皇帝授意内务府做的这些成套的衣服,其实也有许多,皇帝和永宁侯在一起的时候,他偶尔会想起这事,平时,他其实也是想不到的。
皇帝身边伺候的人,知道他那点隐秘心思,为了讨他欢心,自然会帮他记着这事,但是真的不缺这件衣服,想要达到皇帝想要的这个效果,每天换新衣,连着换上一个月,都不会有重复。
说到底,有人要把这种事闹到皇帝的面前,真的就是自己在找死。
对于手下的小宫女这么不懂事,这么安不下心来认真做事,急着想出头,姜尚服也很无奈。
“陛下,是奴婢教导无方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姜尚服乖乖认错,自请责罚。
“嗯……你教导无方,罚你三个月俸银,她们两个……”皇帝沉吟片刻,才开口道,“她们两个,剥去了外衣,跪外面去,就跪到天黑吧。”
那两名宫女还想说什么,高庸使了个眼色,就有人上前来,掩了她们的口舌,将她们拖了下去。
皇帝要是心情极好,大概会有心思认真去断这个是非,现在嘛,他过问这种官司,不过就是因为心情不好,想拿她们撒气罢了,没有当场下令杖毙,已经是她们的祖宗保佑了,继续不懂事下去,只会让她们死得更快。
高庸一边说着话,一边替永宁侯梳头,等到他替永宁侯挽好发髻,取了案上的玉笄,固定住发髻的时候,这些事,他也说到了尾声。
卫衍听到这里,才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,他默想了片刻,开口问道:
“高总管,我心中有些疑惑,不知道当问不当问?”
“侯爷请讲!只要是老奴知道的事,老奴定当为侯爷解惑。”
“陛下……他到底为了何事在生气?”
不就是一件衣服,就算是成套的衣服,说到底也是一件衣服,皇帝有必要这般苛责?别说是皇帝,就算是其他的人家,一般也不会为了一件衣服,这么苛责身边伺候的人。
宽容者笑着骂几句,就此揭过,严苛者最多罚她们些俸银,让她们长长记性,也会放过此事。
就算她们有故意闹到皇帝面前的意图,但是想这么做的人,又不是单单她们两个,皇帝不喜,谴她们出去就是了,没必要这么重罚吧?
现在皇帝这么生气,必然还有卫衍不清楚的缘由。
高庸看着铜镜中的人。
永宁侯的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,他的心境……从皇帝宠着宠着他,他就忍不住想要和皇帝撒娇来看,他的心境也没有多大变化。
有些事,究根到底是皇帝的错,永宁侯从来没有因为流放这事,因为在外面受过苦,就责怪皇帝,怨恨皇帝,依然愿意和皇帝在一起,好好过日子,其实已经是莫大幸事了。皇帝现在这么患得患失,分明是在得陇望蜀,贪心不足了。
但是,皇帝要这么贪心,他们这些做人奴婢的,却不好劝。
不过,有些地方,皇帝的担心,并非没有道理,永宁侯的确变了。
以前的他,不会想这么多,现在嘛,大概是因为他也在意皇帝,所以他也变得患得患失了吧。
“陛下觉得这事兆头不好,所以要问问天意。而且有件事,陛下始终犹豫不决,不知道该怎么做,也想问问天意。”高庸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,自然知道,皇帝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皇帝命人弄这些衣服,为的是讨个好兆头,想要和永宁侯长长久久,永不分离,现在有人这么触他霉头,他怎么可能忍得了?
这是其一。
其二,恐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