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一声巨响从阳平关的方向传来,紧接着,火光冲天而起,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。
刘备披着大氅,猛地掀开帅帐的帘子,快步走到高处。
“怎么回事?夏侯渊要拼死突围了?”刘备盯着那漫天的大火,双手死死抓着木栏杆。
诸葛亮站在一旁,手里羽扇一顿,眉头微皱:“火势起于城内府库。这不是突围,这是在烧粮!”
话音刚落,一骑黑马如旋风般冲破夜色,直奔帅帐而来。
马背上的人像截黑铁塔,离著老远便翻身下马,正是张飞。
“大哥!军师!”
张飞满脸是黑灰,连胡子都被燎掉了一撮,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:“空了!全特娘的空了!”
“什么空了?”刘备一把抓住张飞的胳膊。
“阳平关空了!”张飞扯著嗓子吼道,“俺带人摸到城下,发现城头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叫弟兄们撞开城门一看,里面全是火!张郃带着夏侯渊和那几千残兵,连夜跑了!”
刘备愣住了。
打了快一个月的阳平关,硬骨头啃得满嘴是血。
细作明明回报,曹操亲率五万大军已经在斜谷道了,最多三天就能抵达。
怎么突然就跑了?连粮草都不要了?
“曹操大军来援,为何突然退兵弃关?”刘备转头看向诸葛亮。
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中原或者江淮,必然出了让曹操伤筋动骨的大事,逼得他不得不壮士断腕,连汉中都不要了。
他转身,对着刘备深深一揖:
“主公,阳平关一开,汉中门户尽毁。这四百里汉中平原,归主公了!”
刘备听着这话,身子猛地一晃。
他望着阳平关上空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烈火,半生颠沛流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。
从涿县卖草鞋,到小沛丧家之犬;从依附袁绍,到寄人篱下投奔刘表。
几十年来,他逢战必败,跑遍了大半个天下。
而今天,他终于堂堂正正地,从那个压了他一辈子的曹孟德手里,抢下了这块肥肉!
“传令三军!”
刘备猛地拔出腰间双股剑,剑锋直指阳平关。
“灭火!入关!剑指汉中!”
随着阳平关洞开,汉中之战彻底失去了悬念。
没有了曹军主力的支撑,汉中各地的守军望风而降。
时间过得极快。转眼,冰雪消融,半年光景匆匆而过。
半年的时间,刘备大军秋风扫落叶般平定了汉中全境。安抚百姓,丈量土地,修缮城池。
这片肥沃的盆地,彻底刻上了“刘”字烙印。
而此时,千里之外。
邺城,魏公府。
书房内的炭火烧得极旺,热气逼人。
曹操坐在一张宽大的虎皮软榻上,原本斑白的头发,在这半年里已经变得雪白。
他手里捏著一卷锦帛,越看,脸上的肉就抽搐得越厉害。
“咔嚓。”
曹操一把将手里的锦帛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火盆里。
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将锦帛吞噬。
“不打了,他居然不打了!”
曹操咬著牙,眼底全是血丝,“合肥丢了整整半年。
楚烽这小贼除了修城墙,就是造火炮。一步也没往寿春跨!”
“他这是把刀架在孤的脖子上,却偏偏不往下切!他在看孤的笑话!”
书房内,站着程昱、贾诩两位谋士,以及夏侯惇、许褚等几员心腹悍将。
没人敢接话。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半年来,邺城的日子太难熬了。
合肥那一战,于禁、李典双双阵亡,八千守军被张辽八百人打崩。
这消息传回中原,整个曹军内部都炸了锅。
恐慌。
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,像瘟疫一样在魏国的文武百官中蔓延。
以前打仗,拼的是兵多将广,拼的是粮草辎重。
可楚烽的徐州军呢?
大船来去如风,火炮直接推到城下轰。那两寸厚的包铁大门,居然连几轮炮火都扛不住。
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,底下将士谁心里不发憷?这仗接下来到底该怎么打?
今天他能摸过合肥的护城河,明天那长管子的红夷大炮,是不是就能架到邺城的城墙底下?
“主公息怒。”
程昱硬著头皮上前一步,“楚烽按兵不动,对我们反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