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手们迅速将虎蹲炮放在泥地上。由于地面松软,他们从怀里掏出木板垫在炮管下。
前面的两只铁爪死死钉进土里,防止开炮时后坐力翻车。
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,一字排开,直指城门。
装填火药,塞入开花弹,用通条压实。
所有动作熟练无比。
引线被拉了出来。二十名炮手拿出了防风火折子。
“将军,装填完毕。”炮手压着嗓子汇报。
张辽抬起头,看了一眼头顶。
城墙上的火把光晕在雾气中晕染开来。隐约能听到曹军巡逻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响。
对方依然一无所知。
“点火。”张辽语气平静。
就在这时。
城墙上方,突然传来一声呵斥。
“谁在那儿?!”
一名冻得发抖的曹军士兵,原本正靠在墙垛上打盹,不小心碰翻了脚边的火盆。
几块烧红的木炭顺着墙垛滚落下来,掉进了护城河边的烂泥里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借着木炭坠落的微光。
那名士兵瞪大眼睛,看到了城门下那一排反光的东西,以及密密麻麻的黑影。
“敌袭!!!”
凄厉的喊叫声瞬间撕破了合肥的宁静。
城楼上。
于禁猛地拔出长剑,几步冲到墙垛前。
“哪来的敌人?!”
“城门底下!全都是人!”士兵指著下方大喊。
于禁心头大震。
这怎么可能?敌军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摸过护城河的?连一点动静都没有!撞木呢?云梯呢?
“李典!敌袭!”于禁放声大吼,“弓箭手!往下射!立刻放箭!”
城头瞬间乱作一团。
李典提着长枪冲上墙垛。数百名弓箭手仓促赶到,盲目地对着城下放箭。
“嗖嗖嗖!”
羽箭扎进烂泥地里,几名徐州军炮手中箭,闷哼著栽倒。
后方的士兵立刻上前补位,死死顶住铁制炮架。
张辽看了眼城头,猛地挥下战刀:
“开炮!”
“嗤——”
二十根火绳同时点燃,火星飞速窜入炮膛。
城墙上的于禁,一眼就看到了下方成排闪烁的火星。
他瞳孔骤缩。徐州军的火炮!
这帮疯子是怎么把火炮摸到城墙根底下的?!
“是火炮!散开!全趴下!!!”于禁嘶声狂吼。
下一息。
“轰!轰!轰!轰!!!”
二十门虎蹲炮同时咆哮,火光瞬间撕裂浓雾。
二十颗开花弹狠狠砸在包铁的城门上。
刺耳的爆鸣声中,铁皮凹陷变形,铜钉崩飞,厚重的门板被炸出大片焦黑的裂纹。
但门没塌。
虽然铁皮严重变形,但里面的千斤闸还死死顶着。
“压住他们!放箭!!”李典趴在墙垛上大吼。
城头箭如雨下。
下方的泥地里惨叫声骤起。七八名正在清膛的徐州炮手瞬间被扎成了刺猬,一头栽进泥水里。
“退者斩!”张辽一把推开倒在脚边的尸体,揪起旁边一个发懵的辅兵往前猛推,“顶上去!装药!”
活着的炮手踩着同袍的血,手脚并用,拼命将火药和弹丸捅进炮膛。
“第二轮!放!”
“轰——!”
开裂的门板再遭重击,外层的铁皮被生生撕开,人头大的碎木如暴雨般向门洞内倒卷。
“第三轮!给老子把门炸平!放!”
连续三轮齐射!整整六十发炮弹的恐怖动能叠加!
“咔嚓——砰!!!”
伴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,门后的千斤闸终于生生折断。
两丈高的包铁大门彻底崩塌,门洞内死守的几十名曹军士兵被气浪和碎木瞬间撕裂。
城墙剧烈摇晃。于禁被震得双耳飙血,眼前一黑,重重跌倒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。
他知道徐州火炮犀利,但怎么也想不到。
敌军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火炮搬到城门底下,直接贴脸齐射!
魏公亲自加固的铁门,就这么碎了?!
李典双手死死抓着墙垛,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窟窿,脸色惨白。
“门破了快!下城墙!肉搏堵门!”李典嘶哑地吼道。
城下。
硝烟弥漫,火药味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