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几块从地底挖出来的石头和化石,轻轻松松就换来了白花花的好几万贯现钱。
这等空手套白狼的买卖,确实舒坦。
有了这笔横财垫底,西山矿场那边的开销算是彻底宽裕了。
时光荏苒,转眼已是五个月后。
深秋,寒霜降临。
汉中与益州交界的走马岭,两旁皆是悬崖峭壁,中间只有一条通往阳平关的羊肠小道。
冷风如刀,刮得光秃秃的树干呜呜作响。
走马岭半山腰,曹军偏将赵睿紧了紧冰冷的铁甲,往手里哈了口白气,一脚踢向脚边的篝火:
“呸!这鬼天气,撒泡尿都能把鸟冻上!”
他奉夏侯渊之命,带着一千精锐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,已经硬生生熬了快一个月。
“将军,喝口热汤暖暖。”副官赔著笑脸,端来一碗飘着油花的骨头汤。
赵睿接过粗瓷碗猛灌了一大口,随手抹了把胡须上的油水,满腹牢骚:
“魏公的主力早就撤回邺城享福去了。
夏侯将军倒好,非把咱们扔到这深山老林里喝西北风!还说什么防备刘备偷袭?”
他冷笑一声,把破碗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“防备个屁啊!你们是不知道,前阵子咱们派出去的细作传回消息。
益州那头,现在遍地都是天师道的义舍!老百姓天天排著队喝符水,连田都不种了!”
赵睿指著成都的方向,满脸不屑:“刘备那大耳贼,现在正满世界抓道士呢。
自己家里都快闹翻天了,他有那个闲工夫、有那个胆子来打汉中?”
“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!”
副官也跟着大笑起来,“魏公这招真绝,不用一兵一卒就把益州给搅和黄了。
估计等明年开春,咱们就能直接进成都府喝花酒了!”
“哈哈哈哈”
周围烤火的几十个曹军士兵听了,也都发出了放肆的哄笑声。
在他们眼里,蜀军就是一群躲在深山里的土鳖,连给他们中原精锐提鞋都不配。
“轰隆”
就在这群人笑得最猖狂的时候。
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。
极其轻微,但常年刀口舔血的赵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脚底的异样。
他瞬间收敛笑容,猛地扑倒在地,将耳朵死死贴住冰冷的岩石。
“轰隆轰隆隆!”
不是错觉!
那是成千上万双战靴重重踏在地上的声音!
沉闷的震响越来越大,正从米仓山深处向着走马岭飞速逼近!
“敌袭!!吹号!全体列阵!!”
赵睿像诈尸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,一把抽出腰间的环首刀,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“呜——!”
凄厉的牛角号声瞬间撕破了山林的寂静。
一千名原本还在烤火打盹的曹军精锐,素质确实不凡。
短短十几息的时间,便迅速抓起长枪和盾牌,在狭窄的山道上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刺猬阵。
所有人死死盯着山道尽头的那片浓雾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下一秒,浓雾被沉闷的脚步声踏破。
一杆被山风撕扯得残破的“汉”字大旗,冲出白雾。紧随其后的,是一杆“黄”字战旗。
赵睿瞪大了眼睛。
从雾气里走出来的,是一群浑身泥水、满脸冻疮的重甲步兵。
他们像野人一样,硬生生翻过了本该无法逾越的米仓山。
此刻,这群人死死盯着曹军,眼睛里透著饿狼般的凶光。
“这帮人是怎么翻过来的?!”赵睿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,仓皇拔刀大吼:
“长枪平举!结阵!别让他们靠过来!”
话音未落,蜀军阵型向两侧裂开。
一匹战马打着响鼻,缓缓踱步而出。马背上的老将身披黑铁重甲,倒提着一柄凤嘴大刀,须发皆白。
黄忠勒住缰绳,在百步外停下战马,冷冷地扫视著前方的曹军。
看清那头白发,赵睿先是一愣,随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。
“大耳贼是真没人了?!”
赵睿放声大笑,刀尖直指前方:“大老远翻山越岭,居然派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来带兵!”
“老东西,刀都提不动了吧?别一会儿尿了裤子,脏了老子的刀口!”
曹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