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那战船上,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——那是一艘浑身上下包满了冷锻钢板的铁甲巨舰!
战船在距离水寨还有百步的地方,稳稳停住。
甲板上,徐州甲士列阵肃立,鸦雀无声。
在他们身前,是一字排开、黑洞洞的钢铁炮管。
楚烽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负手站在高高的船头上。
身旁,孙尚香按著腰间的双刀,冷眼俯视著下方这群如同蝼蚁般的水匪。
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雷大龙看着那艘像小山一样的铁船,咽了口唾沫,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。
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双手抱拳举过头顶,扯开嗓子喊道:
“前面可是徐王当面?!在下彭泽雷大龙!
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殿下当年在卧牛山也是拜过把子、插过香头的!
今日我雷某人摆下这忠义香堂,殿下若是还念着绿林同道的香火情,就请下船喝口血酒!
这鄱阳湖的买卖,咱们五五分成!”
他这话喊得底气十足,觉得楚烽既然孤船前来,肯定是要坐下来谈条件的。
铁甲舰上。
楚烽听着下方传来的这套黑话切口,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。
“夫君,这黑煤球喊的啥意思?”孙尚香皱着眉头,江东大都督表示听不懂这种下九流的黑话。
“他在跟我盘道呢。”
楚烽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跟这种井底之蛙待在同一个时代,真是一种悲哀。他们根本不知道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。
楚烽懒得搭理,直接从旁边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黄铜喇叭,居高临下地指著雷大龙。
“底下的那个独眼龙,听好了。”
楚烽的声音通过铜喇叭,在宽阔的江面上震耳欲聋。
“本王今天来,不是来跟你们喝酒的,也不是来跟你们对黑话的。本王只说一遍规矩!”
“从今天起,鄱阳湖到柴桑这片江面,只有本王定下的徐州律法!没有你们的江湖规矩!”
“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,把被扣的船原封不动地送回来。
然后所有人放下兵器,跪在甲板上接受收编。”
“敢说个不字,本王今天就把这九江阁,连同你们这些水耗子,全轰成江面上的鱼食!”
这话一出,下方水寨彻底炸锅了。
太狂了!
太霸道了!
连句客套话都没有,直接让人下跪投降?这特么是来谈判的吗?
雷大龙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在鄱阳湖横行霸道二十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!
“楚烽!你别欺人太甚!”
雷大龙一把抽出鬼头刀,指著铁甲舰破口大骂:“你以为你弄艘铁王八来就能吓唬住老子?
咱们这有上百艘船,上万人!老子一声令下,凿沉了你这破船!”
“你当了几天官,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?老子今天就跟你磕到底!
弟兄们,准备挠钩和火箭,给我烧死这帮忘恩负义的官狗!”
水匪们纷纷抽出兵器,乱哄哄地开始张弓搭箭。
“这年头,怎么总有人觉得自己头铁呢?”
楚烽放下铜喇叭,无聊地掏了掏耳朵。
他转过头,看向早就在一旁急不可耐的孙尚香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“开炮。”
孙尚香眼睛猛地一亮,一脚踹在旁边的一门红夷大炮的炮架上,厉声大喝:
“左舷火炮准备!实心弹,给我瞄准中间那个逼逼赖赖的浮台,放!”
“轰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瞬间撕裂了江面的平静。
炽热的火舌从黑洞洞的炮口喷涌而出,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铁甲舰的半侧。
雷大龙还在那里挥舞著鬼头刀,脑子里还在盘算著等下怎么指挥小船靠近凿船底。
“呜——!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。
雷大龙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残影,紧接着——
“砰咔!!!”
一枚三十斤重的实心铁弹,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,直接砸在了雷大龙身侧两米处。
坚硬的厚木甲板在铁弹面前如同薄纸,瞬间炸开一个水桶粗的黑窟窿!
碎裂的木板化作无数木刺,像刀片一样四下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