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八章 阎圃临危献策定军心
    太守府,同时也是五斗米教的“天师府”。

    大殿内香火缭绕,几十名穿着道袍的祭酒分列两侧,神情肃穆。

    张鲁头戴玉莲冠,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法座上。

    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,听着堂下属官的汇报,脸上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师君,昨日有信徒在城南挖井,挖出一块白石,上面隐隐有‘天下太平’四个古字。

    此乃师君德化一方,上天降下的吉兆啊!”

    一名大祭酒拱着手,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,前方阳平关送来消息。

    曹军先锋张郃狂攻三日,死伤数千人,连关门的铁皮都没碰掉一块!

    二将军张卫传信说,曹军已经粮草不济,开始拔营后撤了!”

    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恭维声。

    “全仗师君法力无边,庇佑汉中!”

    “那曹操不尊道法,狂妄自大,这回在这秦岭山中,定叫他十万大军饿成孤魂野鬼!”

    张鲁听得飘飘然,脸上的肥肉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他轻咳了一声,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:“曹贼虽凶,但也敌不过我天师道的三万‘鬼卒’。

    传令下去,让城里多备酒肉,等我二弟得胜归来,本师君要亲自为他”

    “报——!!!”

    一声惨嚎,突然从大殿外传来,硬生生打断了张鲁的话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浑身是血、披头散发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。

    他背上还插著半截羽箭,身上的皮甲被火烧得焦黑。

    “师师君!大事不好!”

    士兵扑通一声瘫在地上,哭喊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渗人。

    “阳平关破了!”

    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在拍马屁的大祭酒们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张著嘴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张鲁脸上的笑容僵住,手里的两枚和田玉胆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?!”

    张鲁猛地站起身,“昨日我二弟还传信说曹军退了!阳平关有两万精锐,怎么可能说破就破?!”

    “那是曹军的诡计啊!”士兵哭得撕心裂肺,“他们假装退军,半夜借着大雾摸上了城墙!

    夏侯渊带着几万铁骑杀进关内,逢人便砍,见帐就烧!二将军二将军他”

    “我二弟怎么了?!”张鲁眼珠子通红,厉声怒吼。

    “二将军作法想退敌被那夏侯渊一刀连人带剑劈成了两半,脑袋都挂到旗杆上去了!呜呜呜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张鲁只觉得眼前一黑,肥胖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法座上。

    “师君!”

    “快传医工!师君晕倒了!”

    大殿内彻底炸了锅。一群道士慌作一团,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。

    好半天,张鲁才缓过一口气来。

    他推开身边的人,此刻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
    什么法力无边,什么上天庇佑,在真刀真枪的军阀铁骑面前,全成了狗屁。

    阳平关一破,南郑前面就再无险可守。夏侯渊那帮杀神,骑着马半天就能冲到他张鲁的太守府大门口!

    “快!快去府库清点金银细软!”

    张鲁一把抓住身边侍从的衣服,语无伦次地嚎叫着,“备马!备车!南郑守不住了!

    咱们往巴中跑!往益州跑!”

    “主公不可!”

    一声冷喝盖过了满殿的杂乱。

    从文臣队列中,缓步走出一人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袭青衫,神色镇定自若,与周围那些慌乱的道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汉中第一谋士,阎圃。

    这人是汉中少有的明白人,也是张鲁能把汉中治理得井井有条的真正大脑。

    “跑?主公觉得能往哪里跑?”

    阎圃走到大殿中央,目光如炬地盯着张鲁。

    “去巴中?刘备刚拿下益州,正愁没借口吞并汉中。

    您要是带着残兵败将跑过去,那就是羊入虎口!

    刘玄德心黑手狠,绝对会把您手里的钱粮榨干。

    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您软禁起来,一辈子做个阶下囚!”

    张鲁愣住了,嘴唇哆嗦著:“那那怎么办?

    曹操十万大军就在家门口了,夏侯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,不跑难道在这等死吗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跑就是等死?这天下,除了打和跑,还有第三条路——降。”

    “降?”张鲁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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