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业城,徐王府。
步练师跪坐在书案前,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。
“主公,大都督。”步练师停下手指,翻开账本最后一张。
“去年从交州拉回来的那批沉香和珍珠,这几个月已经全数散给了中原的世家富商。
抛去成本和上下打点的损耗,商行净赚了两倍的利润。”
孙尚香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,拿磨刀石蹭着她的双刀。
听到这个数,她手上的动作一停,忍不住道:“这帮世家还真是有钱没处花。”
“几块带点香味的木头,他们就能拿成箱的铜钱来换。抢钱都没这快。”
楚烽靠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,手里剥著一颗荔枝,一口吞了。
“这叫奢侈品溢价。”
楚烽吐出荔枝核,擦了擦手。
“越是乱世,那些有钱人越需要这些稀罕玩意儿来标榜自己的身份。
交州那边的港口没出岔子吧?”
步练师摇摇头:“士燮刺史很守规矩。
这半年来,咱们的商船在番禺港进出,他们连查都不敢查,甚至还派了交州兵帮咱们看货栈。”
楚烽笑了。
铁船大炮开路,刀架在脖子上签的契约,这规矩守得能不好吗。
“江东各部的户籍和田亩,这几个月也核对得差不多了。”
楚烽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。
他拿起一根朱砂笔,在建业、吴郡、会稽几个地方画了圈。
“地盘消化完了,老百姓秋收冬藏也没耽误。钱粮兵马,都吃饱喝足了。”
楚烽的朱砂笔顺着大江一路往西,最后停在一个画著水寨图标的红点上。
柴桑。
江东的西大门,大江的咽喉要道。
楚烽的笔尖悬在柴桑两个字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主公!水师急报!”
书房门外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楚烽的思绪。
一名水师校尉连滚带爬地进了书房。他身上的皮甲被水泡得发白,左胳膊上还缠着一圈渗血的麻布。
孙尚香双刀一合,“呛”的一声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谁动的手?”
校尉扑通一声单膝跪地,咬牙切齿。
“大都督,是关羽!”
“三天前,咱们停在柴桑水寨外头卖货的那五艘大肚商船,被荆州水军给掀了!”
楚烽坐回躺椅上:“仔细说,他怎么掀的?”
校尉咽了口唾沫,攥紧了拳头:“咱们按您的吩咐,天天把商船横在他们水寨外头,大张旗鼓地卸货做买卖。”
“关羽那边忍了快半年了,连个屁都没放过。
可今天一早,水寨大门突然全开了。”
“关羽亲自站在一艘蒙冲巨舰的船头,带着三十多艘走舸,直接冲著咱们的商船就撞了过来!”
“咱们的船吃水重,船上拉的又全是货和伙计,根本来不及调头。
那帮荆州水军放出挠钩,把咱们的船死死锁住,然后直接跳帮杀人!”
孙尚香一拍桌子,柳眉倒竖。
“好大的胆子!死了多少人?”
“护卫战死了二十三个。商船被凿沉了三艘。
剩下的两艘,连同掌柜和几十个伙计,全被关羽扣押拖回水寨了!”
校尉越说越气,眼睛通红。
“关羽放话了。说大江是朝廷的大江,不是咱们徐州开的买卖铺子。”
“他还说”校尉抬头看了楚烽一眼,不敢往下说。
“他还说什么,原话照说。”楚烽语气依然不见起伏。
“他说楚烽小儿若想做买卖,就自己提着脑袋去柴桑水寨跟他谈。
若是不敢,以后徐州的船,过柴桑一艘,他关云长劈一艘!”
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孙尚香气极反笑。
她一把将双刀插回后腰,大步走到墙边摘下自己的头盔。
“忍了半年,今天突然变成活阎王了。
他关云长这是觉得手里的青龙偃月刀生锈了,想找咱们磨磨刀?”
孙尚香转头看向楚烽。
“夫君,下令吧。水军在建业港憋了一整个冬天,大炮都快长毛了。
他敢掀咱们的摊子,我就去掀了他的水寨!”
步练师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。
她不懂打仗,但她知道关羽威震华夏的名头。那可不是严白虎那种海盗能比的。
“主公,关羽镇守柴桑,手下荆州水军精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