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站在人群里,看着曹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老四现在这出戏唱得越卖力,等下死得就越难看。
曹植闭着眼睛,越念越投入,身体还不自觉地跟着韵律晃动。
“毛如凝霜,目若朗星。饮清泉以养性,栖幽谷以待明”
就在曹植念得抑扬顿挫之时。
台下的那头白鹿,突然有了动静。
这鹿被生拉硬拽了一路,早出了一身汗。此刻被篝火一烤,皮毛上的药水和白灰迅速干涸开裂。
白鹿被绷得难受,烦躁地打了个响鼻,猛地浑身一抖!
扑簌簌。
大片白灰应声落地。
火光一照,鹿背上活像掉了墙皮,直接露出了褐色的底毛和几个显眼的梅花斑点!
许褚就站在曹操身侧,眼睛最尖。
他刚才就觉得这畜生毛色死气沉沉像糊了层面糊,这一抖,立马看穿了玄机。
“魏公”许褚弯下腰,在曹操耳边压低声音说,“那鹿,掉色了。”
曹操的目光原本停留在曹植身上,听到这话,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的白鹿。
只看了一眼。曹操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,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天降嘉瑞,魏德煌煌!”
曹植浑然不觉,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。
他收起竹简,双手高举过头顶,准备迎接父亲的重赏。
然而,猎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曹植愣了一下,偷偷睁开眼。
只见台下前排的几个武将,正用一种古怪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。有几个甚至憋著笑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杨修站在稍远的地方,还没看清鹿身上的变化,只是焦急地搓着手,等著曹操的夸赞。
“子建。”
高台上,曹操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下来。
听不出喜怒,但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“你赋里说,这鹿毛如凝霜?”
“是,父亲。纯白无瑕,乃天降”曹植赶紧回答。
“仲康。去打盆水来。给这天降的神物,洗洗身子。”曹操打断了他的话。
许褚应了一声,转身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盆清水,大步走下高台。
曹植愣住了:“父亲?这好端端的为何要泼水,别惊了祥瑞”
曹植话音未落,许褚已经大步走下台,端起木盆照着鹿背就是一盆冷水!
白灰混著药水瞬间化作浑浊的泥汤,哗哗往地上淌。
眨眼功夫,这“神物”被冲去了伪装,彻底露出了底色——满身褐毛,梅花斑点在火光下清清楚楚!
轰!
全场瞬间炸了锅。
武将们再也忍不住了,轰然大笑起来。
“这哪是白鹿!这分明是染了白灰的野鹿!”
“神物?我看是集市上变戏法的把戏吧!”
文臣们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纷纷低下头,连看都不敢看台上一眼。
曹植举著竹简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呆滞地看着那头现出原形的梅花鹿,脑子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一片空白。
“不这不是真的刚才明明是白的”
曹植的声音发颤,双腿一软,直接瘫跪在地上。
人群外围,杨修死死盯着那头褪了色的梅花鹿,双腿猛地一软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被做局了!千金买来的神物,竟是头染了色的假货!
拿这种江湖戏法糊弄魏公,别说帮四公子争位,今天连命都悬了!
高台上。
曹操缓缓从虎皮交椅上站起,一步步走到木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曹植。
“好一篇《白鹿瑞应赋》。”
“毛如凝霜,目若朗星。”
曹操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酒碗,劈头盖脸砸在曹植跟前。
“啪!”
碎瓷四溅,酒水泼了曹植满头满脸。
“你当孤老糊涂了,还是当满营将士都是瞎子?!”
曹操厉声怒喝,“弄头染了色的畜生,写篇酸倒牙的破文章,就敢拿到孤面前邀宠!”
曹植吓得肝胆俱裂,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嚎:
“父亲息怒!儿臣真的不知情啊!在林子里遇见时它就是白的,定是有人设局陷害儿臣!”
“陷害?”曹操气极反笑,“你若像个男人一样去踏实打猎。
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,别人能把这染色的假货塞进你手里?!”
他猛地抬手,一指曹丕那边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