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门开了。”邓艾收起令旗,转头汇报道。
楚烽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大氅。
“靠岸,登陆。重甲步卒开路。”
楚烽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尚香,笑了笑,“走吧,咱们去魏家吃晚饭。”
徐州水师靠岸搭桥。
三千重甲步卒如同黑色的潮水,顺着栈桥涌上陆地。
他们手持一人高的大盾,右手提着陌刀,踩着整齐的步伐,长驱直入。
城内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。
偶尔有几个死忠的私兵躲在巷子里放冷箭。
箭矢射在冷锻钢板甲上,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,直接被弹飞。
重甲步卒连阵型都不乱,分出两个人上去一刀连人带弓劈成两半,然后归队继续平推。
会稽四大家族的府邸,全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。
楚烽骑着一匹黑马,走在队伍中间。
街道两侧的商铺和民居大门紧闭,百姓躲在屋里,从门缝里惊恐地往外看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大军已经把魏家那座占地广阔、朱门铜环的大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主公,这就是魏府了。”邓艾策马上前,“刚才探子来报,魏腾从城墙上逃下来,就缩进这院子里了。
大门是从里面拿粗木顶死的。”
楚烽抬头看了一眼魏府那块烫金的牌匾。
“砸开。”
孙尚香早就安捺不住,翻身下马,从旁边士卒手里抢过一柄长柄重锤。
她快步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,气沉丹田,双臂抡圆了重锤。
“给姑奶奶碎!”
“喀嚓!”
一声巨响,重锤狠狠砸在门锁处。两寸厚的硬木大门被砸出一个大窟窿,里面的门栓应声断裂。
几个徐州甲士上前,飞起一脚,将破烂的大门彻底踹开。
门后。
一百多个魏家的死士正握著环首刀,战战兢兢地堵在院子里。
楚烽骑在马上,马蹄踩着碎木板走进前院。
他扫了一眼那些双腿打颤的死士,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。
“杀。”楚烽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身后的重甲步卒涌入大院。陌刀挥舞,惨叫声四起。
鲜血溅在院子里那些名贵的太湖石上,将刚开的春花染得通红。
楚烽没有理会前院的屠杀。他翻身下马,在两队亲卫的簇拥下,径直穿过月亮门,走向后堂。
后堂里。
八仙桌上摆着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。烤鹿肉、清蒸鲈鱼、还有一坛子没开封的陈年老酒。
这原本是魏腾准备用来庆功的晚宴。
魏腾此刻正瘫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额头上包著渗血的白布,手里死死抓着一把短剑。
他看着那个披着大氅、迈过门槛走进来的年轻王爷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楚烽走到桌前,看了看桌上的菜色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鹿肉烤得火候不错。看来你们魏家的厨子手艺比吴郡的强。”
楚烽拉过一张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,刚要夹肉。
“主公且慢!小心有毒!”邓艾脸色一变,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拿银针试毒。
楚烽笑着摆了摆手,夹了一块鹿肉直接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肚。
“咱们半个时辰就平了会稽,他魏腾刚才还做着退敌的春秋大梦呢,哪有闲心给自己的庆功宴下毒?”
楚烽咂了咂嘴:“香。”
孙尚香提着滴血的短刀走进来,看楚烽真吃上了,翻了个白眼,靠在门柱上警戒。
邓艾见状也松了口气,带着几个甲士上前,一把缴了魏腾手里的短剑,将他死死按跪在地上。
“楚楚烽!你杀我族人,抢我府邸!你不得好死!”
魏腾自知必死,梗著脖子破口大骂,“会稽山越十万众!
你等著吧!他们会替我魏家报仇的!他们会把你剥皮抽筋!”
楚烽夹了一筷子鱼肉,蘸了点汤汁,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。
他吃得慢条斯理,任凭魏腾在脚边声嘶力竭地叫骂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直到把那条鲈鱼吃了一半,楚烽才放下筷子,拿过桌上的酒坛,拍开泥封,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“魏腾是吧。”
楚烽端著酒碗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。
山越人躲在山里,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吃野果子,是因为你们这群世家把山下的田全占了。”
“你们低价收山越的皮草,高价卖给他们盐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