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下凡!这益州要是让皇叔来管,咱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!”
不光是百姓,连带葭萌关原本的益州守军,喝着刘备赏的好酒,摸著鲜亮的蜀锦。
对这位皇叔也是感恩戴德。平时见了荆州兵,腰都弯下三分。
拿刘璋的钱,买刘备的名声。这招借花献佛,刘备玩得炉火纯青。
但他玩得开心,有人却气得牙根发痒。
葭萌关城楼上。
益州老将杨怀和高沛,正扶著女墙,冷冷地看着关下热闹的“发粮大会”。
这两位是刘璋派来协助刘备防守的监军,也是益州少有的明白人。
“啪!”
杨怀一拳砸在城砖上,拳面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透顶!”
杨怀气得浑身发抖,指著关外的刘备大骂,“明公送来十万大军半年的粮草,是让他去打张鲁的!”
“他倒好!驻扎在关内一月有余,未曾射出一支箭!
整日里拿着咱们益州的粮食物资,去收买人心!”
高沛咬著牙,脸色铁青:“你听听下面那些百姓喊的什么?
不知情的,还以为这益州的主子已经是他刘玄德了!”
“他刘备分明是枭雄之姿,明公却将他当成忠厚长者,引狼入室。”
杨怀转身向城楼下走,“不行,我必须立刻写密信送往成都,劝明公断了他的粮草!
再这么让他收买下去,这葭萌关的守军怕是都要跟他姓刘了!”
高沛一把拉住他:“你疯了?张松、法正那帮人在主公面前整日说刘备的好话。
你现在去告状,主公只会觉得你嫉贤妒能,破坏同宗情谊!”
“那该如何?”杨怀顿足。
高沛看着关外那个正抱着一个益州孩童逗弄的刘备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忍着。盯死他。只要他敢露出谋夺益州的马脚,咱们就先斩后奏,在关内设伏,直接砍了他的脑袋!”
城楼上的怨气,根本影响不了城下刘皇叔的好心情。
入夜,中军大帐。
灯火通明。案几上摆着刚烤好的羊腿,酒香四溢。
刘备洗去了一天的尘土,靠在软垫上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热酒。
“主公今日辛苦。”诸葛亮坐在对面,将几封竹简递了过去,“这是今日关内几位益州将领送来的投诚信。
他们吃了咱们的酒肉,已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刘备接过竹简,看都没看,随意扔在案几上。
“都是些随风倒的墙头草,不堪大用。”
刘备用短刀割下一块羊肉送入嘴里,咀嚼了两下,“成都那边,子乔先生可有消息传来?”
“有。”
诸葛亮从袖中摸出一块绢帛,“张松来信。说刘璋听闻主公在葭萌关广施恩德,深感主公仁义。
准备下个月,再调拨三万斛精米,并增派两千白水军来供主公驱使。”
刘备夹肉的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同时忍俊不禁,大笑出声。
“季玉兄啊季玉兄。”刘备笑着摇头,将短刀插在案板上,“我都这般明目张胆地挖他的墙角了。
他竟还怕我挖得不够快,非要给我送铁锹来。”
“主公,张松在信末催促。”诸葛亮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他说刘璋暗弱,益州士族已有诸多不满。
劝主公早日发兵成都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刘备端起酒樽,看着摇曳的烛火。
他当然想打,做梦都想在成都的州牧府里安安稳稳睡一觉。
但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,三万荆州兵在别人的地盘上,名不正言不顺,一旦开打就是孤军深入。
必须得等一个对方先撕破脸的机会。
“不急。”刘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季玉兄府库充盈,不妨再让他资助些时日。
等咱们用他的钱,把这从葭萌关到成都的路铺平了,再动手不迟。”
刘备站起身,走到帐门前,挑开帘子看向深邃的西川夜空。
在广陵被楚烽炸碎的自信,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,终于慢慢找了回来。
“军师。”刘备声音沉稳。
“在。”
“明日继续发粮。季玉兄虽有安民之心,恩泽却难及乡野。
咱们做兄长的,自然该替他把这仁义,实打实地送到百姓手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