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吧。”楚烽挥了挥手。
几个徐州士兵麻利地顺着绳梯下去,把小木船上的几口大箱子搬上甲板。
张昭一刻也不想在这铁船上多待,拱了拱手,转身顺着绳梯爬了下去。
小乌篷船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,调转船头,拼命往吴郡水寨划去。
甲板上只剩下步练师孤零零地站着。江风吹乱了她的鬓发,她显得有些无助。
“走吧,别搁这吹风了。”
孙尚香走过去,一把拉住步练师的手腕,往船舱里走。
“既然我二哥不要脸把你扔出来,你以后就跟着我混。
建业城现在安稳得很,母亲和大乔嫂子她们都在,你去了正好给大家做个伴。”
步练师被孙尚香拽著,有些发懵。
她原本以为上了这艘贼船,面对传闻中的徐州霸主,轻则要被幽禁审问,重则受尽屈辱。
谁曾想,如今这架势,竟真像是接她去建业陪长辈闲散度日的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负手站在船头的楚烽。
那个传闻中能引动天雷、杀人不眨眼的徐州霸主,根本没多看她一眼,正指挥着手下人把那几箱黄金抬进库房。
“起锚!鸣笛!去建业!”楚烽清朗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。
“呜——!”
粗大的烟囱里喷出一股白色蒸汽。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撕裂了长空。
步练师吓了一跳,险些摔倒,被孙尚香一把扶住。
甲板下方传来巨大的轰鸣。铁舰微微一震,两舷的明轮开始疯狂搅动江水。
舰队在宽阔的江面上划出一道弧线,蛮横地调转船头,把吴郡水防大营远远抛在身后。
船舱内,温度比外面暖和得多。
孙尚香推开厚重的舱门,把步练师领进了一间客舱。
步练师刚迈进门槛,心里便是一惊。
这巨舰外表是冷硬的铁疙瘩,舱内却铺着软毯,案几床榻一应俱全。
最让她心悸的是,江面上风急浪高。
这客舱竟平稳得如履平地,案几上茶盏里的水都未曾晃出半滴。
“看傻了吧?”孙尚香倒了两杯热茶,递了一杯过去,自己大喇喇地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别说你了,我当初跟着他从卧牛山一路打下来。
眼看着徐州那些兵工厂成天冒黑烟,如今踩在这铁船上,偶尔也觉得像做梦一样。”
孙尚香喝了口茶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练师姐,你是个聪明人。
我二哥把你推出来,是怕楚烽真开炮轰了他的吴郡。
你别恨他,他也难。”
步练师低头看着茶杯里泛起的涟漪,苦笑一声:“我一介女流,又能怨谁。
能保江东一时太平,也算尽了本分。”
“太平不了多久的。”
孙尚香一挥手:“徐王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。
他今日收了金子带你走,并非真要放过吴郡,只是眼下无暇顾及江东罢了。”
“他如今的心思全在休养生息、积攒兵甲上。等徐州的根基彻底夯实了”孙尚香没往下说。
步练师手一抖,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。她明白孙尚香的意思。
等楚烽腾出手来,孙权送多少女人都没用。
甲板上。
楚烽看着渐渐远去的吴郡城头,伸了个懒腰。
“主公,孙权这老小子还真是滑头,就这么把咱们打发了。”邓艾抱着账本,撇了撇嘴。
“他能屈能伸,算个人物。”
楚烽转过身,迎著江风走回舱室方向。
“咱们这趟就是来炫耀肌肉的。真要是把吴郡打下来,咱们也没那么多兵力去守江南的那些山沟沟。
让他继续在吴郡待着,替咱们挡挡南边山越人的麻烦,挺好。”
楚烽拍了拍邓艾的肩膀。
“行了,去建业吃顿好的。
传信给广陵的马钧,让他把兵工厂的炉火烧得再旺些。
明年开春,本王要看到新造的火炮和冷锻钢甲,堆满徐州的武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