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烽一抖缰绳,跨下战马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,四蹄一软,直接跪倒在泥地里。
楚烽顺势滚落,站稳身形。身后,马超和吕布也纷纷弃了脱力的战马,拔出兵器。
并州狼骑连夜奔袭百里,马匹已经到了极限。
楚烽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,大步冲上高坡,目光死死盯向前方的大堤。
预想中洪水滔天的景象并未出现。
白马湖水安安静静地荡漾著。长达数里的拦水大堤稳如泰山,连一道裂缝都没看到。
晨风吹散了雾气,大堤上的景象渐渐清晰。
几十具穿着黑衣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斜坡上。
大堤正中央,点着一堆篝火。
孙尚香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轻甲,正坐在一张马扎上。
她嘴里咬著半块胡饼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短刀上的血迹。
四周站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女兵营甲士。
她们手里端著硬弩,将十几个五花大绑的黑衣汉子围在中间。
楚烽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。
他把长剑插回剑鞘,大步走到篝火旁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孙尚香咽下嘴里的胡饼,把短刀收入鞘中,随手抛给楚烽一个水袋。
楚烽接住水袋,仰头灌了一大口,长舒一口气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孙尚香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饼屑。
“昨晚下邳城里乱起来的时候,我正带着人在白马湖下游巡视水路。”孙尚香指了指水面。
“诸葛亮那老狐狸,一向喜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。
下邳城里打得那么热闹,我总觉得他不会只把宝押在一群士族身上。”
孙尚香踢了一脚地上的黑衣尸体。
“这白马湖是咱们徐州的命脉。我带人摸过来看看,刚好撞见这帮耗子拿着铁镐在这里挖堤。”
马超提着长枪走上大堤,看着满地的尸体,咧嘴笑了。
“王妃这水上的直觉,比我这西凉人的鼻子还灵。要不是你截住他们,徐州今年的春苗就全毁了。”
孙尚香哼了一声,下巴微扬。
“西凉狼在陆地上咬人,到了水边,还得看江东人的手段。
这帮人想决堤,也不打听打听这片水域归谁管。”
楚烽走到那十几个被捆着的黑衣汉子面前。
这些人满手是血,虎口全部震裂。脚边散落着十几把断成两截的铁镐。
“诸葛亮派你们来的?”楚烽看着领头的一个汉子。
那汉子咬著牙,死死瞪着楚烽。
“你别得意!军师算无遗策,你这大堤早晚会被挖穿!”
楚烽笑了。
他蹲下身,捡起半截断裂的铁镐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挖穿?就凭你们手里这几块破铁?”
楚烽站起身,指着脚下的堤坝。
“你们挖了一晚上,挖进去几尺?”
领头的汉子脸色一变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昨夜他们趁乱潜伏到堤坝上,抡起铁镐狂砸。
本以为这种夯土大堤,十几个人挖个半个时辰就能掘开一个缺口。
结果一镐头下去,火星四溅。
这大堤根本不是泥土夯实的!
外面薄薄的一层草皮下,全是用糯米汁、熟石灰和碎石熬煮浇筑而成的三合土。
里面甚至还纵横交错地打入了手腕粗的铁条和防腐的硬木桩。
硬度堪比青石。
他们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,震断了十几把铁镐,大堤连一块巴掌大的缺口都没掉下来。
直到孙尚香带着女兵营摸上来,他们还在绝望地对着地上的白印子狂敲。
“这这根本不是土坝!”汉子声音发抖,“你们把整座山搬来填湖了吗!”
楚烽随手扔掉断镐。
“诸葛亮是个聪明人,算计人心、调虎离山,他玩得比谁都溜。
但他错就错在,用荆州那种破草皮土坝的经验,来衡量我徐州的基建。”
诸葛亮算准了下邳的内乱,算准了楚烽的追击。
唯独没算到,这堤坝硬到挖几个时辰都挖不动。
“把他们带回下邳大牢,严加审问。看看城里还有多少暗桩。”楚烽吩咐道。
几个亲卫上前,将这群死士押走。
“徐王,这诸葛亮三番两次在背后下黑手,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”马超冷声问。
楚烽瞥了一眼堤坝下被绑着的马谡。
“邓艾。”楚烽头也没回,“派人去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