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心里冷笑一声。
若是以前那个多疑的曹操,看到这种眼神,司马懿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曹操如今清心寡欲,贤者模式一开,反而看透了许多。鹰视狼顾又如何?
只要他曹孟德还活着一天,这头狼就得乖乖趴在地上当狗。
现在的中原一团乱麻,他正缺这种为了活命不要脸、干起活来心狠手黑的快刀。
“行了,别转了,小心把脖子扭断。”
曹操把茶盏放下,随手从案几上抽出一卷公文,直接扔到司马懿脚下。
“文学掾那种清贵的位子,不适合你。孤给你换个差事。”
司马懿赶紧弯腰捡起公文。
“这是许都城外十万亩屯田的账册。里面的烂账和亏空,看得孤头风发作。
孤给你一个月的时间,把账查平。谁贪了粮食,不管他是哪家的公子还是什么将军的亲戚。”
曹操盯着司马懿,声音转冷。
“你只管去查。查出一个,孤杀一个。
若是查不出来,或者你敢在里面和稀泥”
曹操指了指门外站着的许褚,“那口锅,孤还给你留着。”
司马懿看着手里那卷沉甸甸的竹简,心里把满天神佛都问候了一遍。
这哪是给官做,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去查那些世家大族和军头们的烂账?这得得罪多少人。
曹操这是拿他当刀使,顺便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。
“下官领命。”司马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深深作了个揖。
“去吧。相府后院有空房,这一个月你就住在那。查不完账,不许出门。”
曹操摆了摆手,像赶苍蝇一样。
司马懿抱着竹简,躬著身子退出了大堂。
刚跨出门槛,秋风一吹,司马懿打了个寒颤。
他抬头看了看许都阴沉的天空,暗暗叫苦。
装疯卖傻苟了半年,结果一出仕就被曹操当成刀使,派去挖那些世家和军头的祖坟。
“罢了,在人矮檐下,先保住脖子上的脑袋再说。
这笔烂账,还得借丞相的刀去平”司马懿紧了紧衣领,快步朝着后院走去。
大堂内。
贾诩重新把手缩回袖子里,慢吞吞地走到曹操旁边。
“丞相,此人眼神阴鸷,行事滑头。把屯田这等命脉账册交给他,不怕他借机生事?”
“他不敢。”
曹操揉了揉眉心,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头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。
“聪明人都怕死。孤只要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就能比谁干得都好。”
曹操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几声脆响。
“中原需要休养。孤没精力去跟那些蛀虫玩心眼,放条饿狼进去咬他们,孤落得清静。”
曹操走到门口,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不知怎的,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卞夫人安排的那场歌舞。
“文和啊。”曹操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老臣在。”
“你说,孤是不是真的老了?
今天看这司马懿从担架上跳下来,孤居然觉得比看女人跳舞还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