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吓了一跳,但发现铁球只是安静地躺在坑里,并没有把人砸死。
他松了口气,刚想站起来嘲笑徐州军的手段不过如此。
铁球上的那截短引线,燃到了尽头。
“轰——!!!”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壕沟内炸开。
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铁片,瞬间撕碎了周围十步内的一切。
陈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的上半截身躯被一块弹片直接切断,内脏混著鲜血喷洒在半空,碎肉挂在后方的拒马桩上。
紧接着,其余十九枚开花弹在壕沟沿线接连炸开。
火光冲天。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江岸。
那层原本用来防箭的牛皮木盾,在爆炸面前脆得像纸。
木屑四飞,无数荆州步卒被炸得肢体分离。
惨叫声、哀嚎声盖过了江水拍岸的声音。
张飞胯下的乌骓马受了惊,疯狂地嘶鸣着人立而起,将张飞掀翻在地。
“三将军!”几名亲卫冒着漫天飞舞的泥土和残肢,死死护在张飞身前。
张飞灰头土脸地爬起来。他引以为傲的岸防阵地,只在这一轮齐射下,就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壕沟被炸塌了数段。床弩被掀翻在地,断成了木柴。
刚才还在他身边说话的偏将陈安,此刻只剩下小半个残缺的躯干,内脏流了一地。
“这这是什么妖法!”张飞红着眼,握著蛇矛的手都在发抖。
江面上,楚烽面无表情。
冷兵器时代的防御工事,在曲射火炮的开花弹面前,就是个毫无意义的活靶子。
诸葛亮想用壕沟拉扯空间的战术,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别停。”楚烽淡淡道,“第二轮。给他们加点料。”
炮兵立刻清膛。这次没有装填铁弹,而是将一个个裹着布包的麻袋塞进炮管。
“点火!”
又是一轮闷响。
二十个包裹在半空中突然炸开。漫天飘洒下大片大片的刺鼻白灰。是生石灰粉。
秋风一吹,白色的石灰粉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残破的岸防阵地。
刚才被炸伤倒在地上哀嚎的荆州兵,伤口一沾到生石灰,顿时发出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。
石灰入眼,烧灼的剧痛让无数士兵丢下兵器,在地上疯狂打滚,抓挠著自己的脸。
整个刘备军的阵线彻底崩溃了。没有人再管什么军令,幸存的士兵哭喊著往大营后方逃窜。
张飞也被粉尘呛得连连咳嗽。他的双眼被刺得生疼,只能闭着眼挥舞蛇矛。
“顶住!不许退!给我顶住!”张飞嘶哑地咆哮。
但根本没人听他的。
几个浑身是血的亲卫死死架住张飞的胳膊,拼了命地往后拖。
“三将军!守不住了!快撤啊!”亲卫哭喊著,硬生生把张飞拖出了石灰粉覆盖的区域。
主船上。
马超双手抓着船舷的木栏,手指深深嵌进木头里。
他看着岸上那如同修罗场般的惨状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背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冷汗。
这根本不是打仗,这是单方面的屠宰。
只需舒舒服服地站在一百步外的江面上,点燃一根引线,就能把上千精锐步卒变成一堆烂肉和瞎子。
那漫天飘洒的石灰,简直比刀剑还要恶毒百倍。
“徐王”马超喉咙发干,转头看着楚烽,“这不登岸收割吗?”
“收割什么?一帮瞎子和残废?”
楚烽将手笼在袖子里,“我们要的不是江夏的几座破军营,是这条江的绝对控制权。”
楚烽转头看向水寨的方向。
岸防一垮,江夏水寨的大门便彻底暴露在徐州水师的炮口之下。
“诸葛亮在里面看着呢。”楚烽冷笑。
水寨深处的瞭望塔上。
诸葛亮羽扇掉在脚边,双手死死抓着木栏,指节发白。
他亲眼看着自己布置的壕沟防线,在几声巨响后灰飞烟灭。
看着张飞狼狈逃窜,看着上千士卒在江岸边痛苦翻滚。
他引以为傲的智谋,在这种纯粹的暴力碾压下,苍白得像一张薄纸。
“军师”关平满脸骇然,声音发颤。
“传令。”诸葛亮闭上眼睛,掩去眼底的无力感,“水寨大门加固三层铁索。任何人不得出江半步。”
“江夏出不去了。”
江面上。
硝烟和石灰粉慢慢被江风吹散。岸上留下一地惨状,刘备军已经退得干干净净。
楚烽要的威慑效果已经达到了。今天之后,这帮荆州兵只要听到炮响,连拿刀的手都会发抖。
“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