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片长满芦苇的烂泥滩。几座破旧的木屋隐藏在雾气和水草之中。
水道旁,停著两艘没有挂旗号的尖底快船。
木屋前,几十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在焦急地张望城内的方向。
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手里拎着一把环首刀。
“大哥,城里的烟还没散,怎么兄弟们一个都没回来?”一个喽啰凑上前问。
独眼龙吐了口唾沫:“别管他们了。死士就是干这个的。
上面有令,只要建业城里乱起来,咱们的任务就算完,立刻开船去江夏!”
“上船!起锚!”
汉子们纷纷转身,准备登船。
就在这时,芦苇荡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大地微微颤抖。
独眼龙顿住脚步,惊疑不定地回头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回答他的,是一杆从芦苇荡里悍然探出的银色枪头。
“噗嗤!”
一名站在外围的喽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,胸口便被枪尖贯穿。
巨大的冲力将他整个人挑飞起来,狠狠砸在木屋的墙壁上。
一匹雄壮的白马撞开茂密的芦苇,狂飙而出。
马超双目赤红,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。
“孙权的狗!跑什么!”
马超一声怒吼,虎头湛金枪横扫千军。
借着马匹的冲刺速度,这一枪直接将挡在前方的三个汉子拦腰扫成两截。
内脏和鲜血瞬间染红了烂泥滩。
独眼龙大惊失色,肝胆俱裂。
“是徐州的人!结阵!挡住他!”
几十个汉子仓皇拔刀,试图靠拢。
但马超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机会。
他一拽缰绳,白马高高扬起前蹄,重重踏在一个喽啰的胸膛上,直接踩碎了肋骨。
“死!”
马超单手持枪,在人群中疯狂刺杀。每一次出枪,必定带起一抹血光。
这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狭窄的泥滩限制了步卒的躲避空间,马超的枪法大开大合,每一次横扫都能扫飞数人。
断臂残肢在半空中飞舞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几十个暗桩被马超一人一马杀得彻底崩溃,哪还有半分斗志。
他们丢下残破的兵刃,连滚带爬地往江水里跳,妄图借着水遁逃出生天。
马超冷眼看着水里扑腾的逃兵,伸手从马鞍上摘下铁胎弓。
搭箭,拉满。
“崩!”
弓弦震颤。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出,精准地射穿了独眼龙的后脑。
尸体脸朝下扑在泥水里,染红了一大片江面。
直到此时,一直守在外围扎死口袋的五百名徐州骑兵才拨开芦苇,策马上前。
眼见贼人妄图游水逃命,骑兵们毫不废话,纷纷在岸边张弓搭箭。
一轮齐射。
江面上飘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尸体,水波荡漾,全成了刺目的腥红。
杀戮只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黑水港恢复了死寂。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江水拍打烂泥的声音。
马超策马走到水道旁,冷冷扫了一眼停靠的两艘快船。
“烧了。”
外围的骑兵抛出几支火箭。快船很快燃起熊熊大火,浓烟滚滚直冲天际。
马超收起长枪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。
在西北,他被曹操压着打,憋屈。在徐州,被规矩压着,憋屈。
今日这一战,虽然杀的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暗桩,但他胸口那股郁结的恶气,终于吐了个干净。
“割下人头。带回城。”
马超一拉缰绳,白马转身,踏着满地尸骸向建业城走去。
入夜。徐王府。
楚烽在书房里看着马超呈上来的战报。上面寥寥数行,只记了杀敌数目和烧毁的船只。
邓艾在一旁拨亮了油灯。
“主公,黑水港清理干净了。建业城内的残余暗桩,短时间内不敢再露头。”
“江夏那边,诸葛亮这招浑水摸鱼落了空,不知接下来还会出什么招。”邓艾有些担忧。
楚烽将战报扔进炭盆里,看着火苗将其吞噬。
“他不来找我,我也得去找他。”楚烽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水师那几艘明轮船,火炮和弹药备齐了吗?”
“回主公,都装载妥当了,随时可以出江。”
楚烽手指点在江夏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