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个月,报废了六个铁炉子,这回换了青铜加厚,抗压的问题解决了!”
马钧也赶紧站起身,结结巴巴地汇报。
“主、主公。气管和活塞,也按您的图样,打出来了。”
楚烽绕着那个大圆筒走了一圈,伸手敲了敲厚实的青铜外壳。
发出的声音沉闷厚实,料子用得很足。
“试过没有?”楚烽看向那根连接着活塞的连杆。
“正准备试。”黄月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,“我已经让人往炉子里注满了水。就等点火了。”
楚烽退后两步:“点。”
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立刻上前,将一筐筐黑炭填入火炉,拉动风箱。
火苗窜起,舔舐著青铜锅炉的底部。
楚烽、赵云和邓艾站在五步开外。
赵云下意识地握紧了银枪,身子微微前倾,挡在楚烽身前。
他对这种会发热的铁疙瘩始终抱有警惕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,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。
“看活塞箱!”黄月英指著上方的金属盒。
随着锅炉内的气压不断攀升,一缕缕白色的蒸汽顺着铜管冲进了活塞箱。
金属盒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紧接着,那根连接着活塞的粗大铁杆,猛地向上顶出了一寸!
“动了!”马钧激动得跳了起来,“真能靠气推上来!”
活塞被蒸汽顶到最高点,随后排气孔自动打开。
白气喷涌而出。失去推力的铁杆在重力作用下,“哐当”一声砸了回去。
紧接着,新一股蒸汽涌入,铁杆再次被推起。
“哐当!”
“哐当!”
这台简陋到极点的初代蒸汽机,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,开始了往复运动。
那根铁杆每一次砸下,都震得脚下的土地隐隐发颤。
邓艾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。
他亲眼看着几筐木炭和一锅开水,竟然爆发出几头牛都拉不动的一股巨力。
“成了!主公,这力气,别说推船,推车都够了!”马钧兴奋地搓着手。
楚烽却盯着那台机器,眉头微皱。
机器的声音越来越尖锐,活塞箱四周冒出的白气也越来越浓。
那些白气并没有完全从排气孔出去,而是顺着活塞边缘的缝隙,疯狂往外泄露。
“退后。”楚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,拉着邓艾往后退。
话音未落。
那台机器发出一声怪响。
“嘭!”
活塞箱的顶盖被一股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,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十圈,重重砸在远处的铁砧上。
一团混合著铁锈、松脂的黑泥,像喷泉一样从金属盒里喷射而出。
赵云反应极快,扯起旁边一块湿麻布猛地一展,将楚烽和邓艾护在身后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滚烫的黑泥水砸在麻布上,冒出阵阵白烟。
等动静平息,赵云放下麻布。他那件雪白的武士袍下摆,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几滴泥点子。
工坊里静悄悄的。铁匠们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。
“哎”黄月英叹了口气,满脸沮丧。
“又崩了。推是能推,但力气一大,里面就四处漏气。压不住啊。”
马钧急得直结巴:“缝、缝隙太大了。
铁贴著铁,怎么打磨,也、也不严实。垫了麻布和松脂,热气一冲就烂了。”
楚烽上前两步,捡起一块被冲烂的麻布垫圈,捏在手里看了看。
这帮古人能用手工把金属打磨到这种程度,已经算是奇迹了。
但金属活塞需要绝对的密封,否则气压一高必定泄露炸膛。
现代用的是橡胶圈,这汉末哪去找橡胶树?
“主公,若是实在造不出,不如”赵云看着狼狈的工坊,试探著开口。
“不,方向没错。只是差个关键的东西。”
楚烽将那块烂麻布扔在地上,目光转向黄月英和马钧。
“麻布不耐磨,松脂不耐热。你们有没有试过别的东西?”
黄月英抹著脸上的黑灰,苦思冥想。
“试过了。牛皮、猪皮、生漆,只要一过热水,没转两圈就全化了。”
楚烽摸著下巴,脑海中疯狂搜寻着替代品的知识。
突然,他眼睛一亮,视线落在马钧身后的一口水缸上。那是铁匠们用来给烧红的铁器淬火用的。
“水缸里怎么有股腥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