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炮这等重器,只要铁水倒得多,造得粗壮厚实便可!寻常生铁,一样能铸!”
楚烽强忍着笑意。
“甘将军果然懂兵法。”楚烽竖起大拇指,“图纸上那尺寸,确实是个底限。
若想威力更大,管壁就得越厚越好。你们多掺些生铁,铸得重些,准没错。”
“不用你教!”
甘宁手一挥,“卸货!”
江东水卒手脚麻利地将精铁搬上码头。
卸完货,甘宁冷冷看了楚烽一眼,抱拳拱了拱。
“徐王殿下,慢走。下一次江上相见,末将的大船上,便要装上这红夷大炮了。
只盼你的铁船,扛得住!”
“转舵!回柴桑!”
甘宁一声令下。五十艘艨艟斗舰掉头,顺江而去。
江面上重归平静。
邓艾看着远去的江东船队,满脸古怪。
“主公,这甘宁是不是脑子有病?跑来耀武扬威一通,就为了告诉咱们他们要用烂铁造炮?”
“他不是脑子有病,他是傲。”
楚烽转身走回舱室。
“江东这帮水军将领,水战打了一辈子,从没输过。
他们迷信体量,觉得只要用料足,生铁也能造神器。”
楚烽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红夷大炮的图纸没有一丝作假。
但火药爆炸时,炮膛内部瞬间产生的压力,足以将寻常生铁撕成碎片。
徐州的大炮,那是黄月英和马钧带人用冷锻工艺,千锤百炼敲打出来的冷锻钢。
生铁脆,杂质多,气泡大。
造得越厚,里面炸开时的杀伤力就越恐怖。
“主公刚才故意顺着他的话,让他往厚了造”邓艾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”
楚烽喝干了杯中水。
“生铁铸炮,那就是个超级大炸弹。他加厚管壁,无非是让这炸弹破片更多,飞得更远。”
楚烽将茶杯重重扣在桌上。
“起锚。回徐州。等著听大江上的响儿吧。”
五日后。柴桑大营。
水师营寨深处,一座巨大的砖石高炉拔地而起。滚滚浓烟直冲云霄。
上百名光着膀子的江东铁匠,正挥汗如雨地拉着风箱。
周瑜穿着一身雪白的儒衫,站在高炉十步开外。目光灼灼地盯着炉火。
“大都督,高炉的火候够了。”
负责督造的工匠头目跑过来,浑身是汗。
“只是”工匠面露难色,“徐州商会把精铁全提走了。
咱们库房里剩下的这批铁,杂质太多。真的要照图纸浇铸吗?”
周瑜没有回头。
“甘宁把话带给楚烽了?”
“带到了。楚烽不仅没发怒,还说大炮只要管壁够厚,威力更大。”站在一旁的吕蒙沉声回答。
周瑜冷笑出声。
“楚烽这是在激将。他以为扣了精铁,我就造不出火炮?”
周瑜从袖中抽出那卷图纸,目光如炬。
图纸上的尺寸、孔径、配比,精妙绝伦。他找了几十个大匠日夜推演,确认这图纸绝对是真的。
“楚烽的算盘打得精。但他不懂水战。”
周瑜将图纸收起。
“徐州的铁船只能在江面上跑。他们的炮管用精铁,是为了减轻船只载重。
我江东战船众多,就算火炮重上千斤,一样载得动!”
周瑜猛地一挥手,大喝下令。
“不用管杂质!既然精铁不够,那就用量来凑!”
“传令下去!将图纸上的管壁尺寸,再加厚一寸!用寻常生铁直接浇铸!”
工匠头目咬了咬牙,大声应诺:“开炉!倒铁水!”
“哗啦——”
橘红色的铁水顺着泥槽涌入巨大的砂模中。
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全场。
周瑜双手背在身后,攥紧了拳头。
江东受辱太久了。割让租界,五铢钱被废。这口恶气,全指望这火炮洗刷。
只要造出来,他就要亲自带着装满大炮的舰队,北上轰碎徐州的水寨!
整整三天三夜。
生铁冷却,砂模敲碎。
一尊黑沉沉、粗壮无比的铁疙瘩被数十头水牛拉出了作坊。
这尊火炮,比徐州的红夷大炮粗了一圈,表面坑坑洼洼,透著一股生铁独有的灰败色泽。
但在江东将士眼里,这就是无敌的神器。
“好!好!”
周瑜围着火炮转了两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