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人不说暗话。徐州通宝,孤认了。”
孙权紧紧攥著拳头,一字一顿。
“明日一早,孤会下令废除五铢钱。江东全境,允许徐州通宝流通纳税。”
此言一出,身后的鲁肃松了口气。
“但孤有个条件。”孙权盯着楚烽,“你的广陵布行,明日必须开门。
你在建业的钱庄,也得派人去乡下,把百姓手里换不出去的旧钱兜底收了。把市面给孤稳住!”
江东乡民手里全是被坑的废五铢钱,只有徐州商会继续出面认账兑换,这口怨气才能平息。
楚烽笑了。
他合上折扇,轻轻敲在桌面上。
“吴侯开口,这点小忙,我自然要帮。
明日布行开张,钱庄下乡,保证不出三日,江东市面安稳如初。”
孙权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。
不管怎么说,最急的乱子算是平了。
“不过。”楚烽话锋一转,身子前倾,“吴侯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孙权皱眉。
楚烽用折扇点着桌面,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江东市面是稳了。世家手里有新钱,百姓卖了货也有了新钱。可吴侯的府库里,有什么?”
孙权脸色猛地一变。
“大军马上要发粮饷。百官马上要发俸禄。”
楚烽看着孙权那张僵住的脸,“吴侯既然认了徐州通宝,总不能拿库里那些废铁去给士兵发饷吧?”
一针见血。
鲁肃和顾雍同时倒抽一口冷气。
他们光顾著平息民怨,却忘了最要命的一环。
官方承认了徐州通宝,就意味着官府的开销也必须用通宝!
但吴侯的府库里,连一枚徐州通宝都没有!全是一堆废止的五铢钱。
拿什么发军饷?拿什么养官?
“你”孙权额头上青筋暴起,猛地站起,“你这局,连孤的府库也算进去了?!”
“做买卖嘛,当然要算得长远些。”楚烽依旧稳坐在椅子上。
“我那钱庄只给寻常百姓兑钱。吴侯府库里那成山成海的旧五铢,我徐州可吃不下。
没了新钱发饷发俸,江东的军心能稳几天?”
楚烽指了指自己。
“所以,你现在唯一的法子,就是拿东西来换我的通宝。”
孙权气得浑身发抖,死死咬著牙关。
他堂堂江东之主,竟被卡住喉咙,要向一个外镇诸侯买钱发饷。奇耻大辱!
但楚烽捏住了江东的死穴,没钱安抚三军,这乱局根本过不去。
“你要什么?”孙权声音嘶哑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我不要地,也不要粮。”
楚烽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。江东造船厂,大匠一百名,熟练船工一千名。连同艨艟斗舰的图纸,送往广陵。”
孙权眼角一抽。
江东水师横行大江,靠的就是这批造船匠人。楚烽要人,分明是想在江北自己建大水师!
“第二。”
楚烽放下手指。
“之前说好豫章的铁矿向我敞开采买,这还不够。
大都督周瑜手里管着柴桑的精铁矿,未来三年产出的精铁,全用来抵债,只能专供我徐州一家。”
“不可能!”孙权怒喝。
大匠可以给,铁矿是造兵器的命脉,若是精铁全给了徐州,江东拿什么造刀枪甲胄!
“吴侯别急着拒绝。”
楚烽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吴侯府库空虚,用精铁抵债,换来的是真金白银的通宝。
有了现钱发饷发俸,你才能稳坐这江东之主的位子。”
“至于造兵器?你手里不是有红夷大炮的图纸吗?”
楚烽轻笑一声。
“等你的工匠按图纸把大炮造出来,威力足以一当百,要那么多精铁打刀枪干什么?
用些寻常废铁造大炮足矣。”
孙权愣住了。
鲁肃也愣住了。
楚烽给出的条件,看起来是狮子大开口,但偏偏给足了台阶。
用精铁抵债换新钱,对现在的江东来说,确实是解燃眉之急的唯一出路。
“主公”鲁肃低声开口,“精铁固然重要,但眼下拿出现钱安抚各营将士,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孙权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了看老神在在的楚烽,知道若是不拿通宝回去填府库的窟窿,底下那些骄兵悍将的怨气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