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建业城,让顾家的酒楼清场?这人莫不是喝了几斤假酒疯了?
“客官,您可别开玩笑。这是顾家的产业。您要是来闹事的,小人可就要报官了。”伙计脸色沉了下来。
邓艾不废话,直接把手里的地契拍在柜台上。
“看清楚!这是吴侯亲自盖印的地契!从今日起,这三间铺子归徐州商会了!”
伙计低头一看那个鲜红的吴侯大印,吓得腿一软,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后堂通往大堂的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一个穿着锦绣罗缎、脸色阴沉的年轻公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。
顾家二公子,顾邵。
吴侯强征铺子的手令今早刚送进顾府,顾家老爷子正生闷气,压根没来得及往下知会。
“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来收我顾家的铺子!”顾邵走到柜台前,一眼瞥见那张地契。
他冷笑一声,拿起地契,双手一撕。
“嘶啦”一声,吴侯盖印的地契被撕成了两半,扔在地上。
“哪里来的北地泥腿子。拿张破纸就敢来诈骗?”顾邵鄙夷地看着楚烽。
楚烽看着被撕碎的地契,没生气,反而乐了。
“孙权给的地契,你连看都不细看就撕了?你们江东世家,脾气比吴侯还大啊。”
“少拿吴侯压我!”顾邵下巴扬得老高。
“这三间铺子是我顾家祖产。
别说是一张手书,就是吴侯亲自来了,不给现钱,也休想拿走一砖一瓦!”
大堂里的食客们见状,纷纷放下筷子看热闹。
“这几个北地来的人怕是疯了,敢惹顾二公子。”
“就是,顾家在江东树大根深,吴侯平时都得敬著三分。
几张破纸就想收顾家的摇钱树,做梦呢。”
顾邵听着周围的议论,越发得意。
他指著楚烽的鼻子:“现在,带着你的人,滚出建业城。本公子心情好,饶你们一条狗命。否则”
“否则怎样?”楚烽打断他,语气平静。
“否则让你们横著出去!”顾邵一挥手,“来人!去叫巡城校尉!把这几个诈骗的流贼给我抓入大牢!”
十几个顾家家丁立刻抽出短棍,将楚烽等人团团围住。
赵云眉头一皱,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剑柄。
“子龙,别急。”楚烽按下赵云的手,转身拉过一张长凳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我这人最讲道理。既然顾公子说没见着现钱不给铺子,那咱们就按江东的规矩来。”
不多时,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一名披甲的巡城校尉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冲进酒楼。
“顾公子!何人敢在此闹事!”校尉一进门就按著刀柄大喝。
顾邵指著楚烽:“就是这几个北地流民。伪造吴侯手书,企图霸占顾家产业。给我拿下!”
巡城校尉二话不说,拔出战刀:“全部锁了!”
士卒们立刻扑上来。
酒楼里的食客纷纷摇头,这几个外乡人算是完了,进了建业的大牢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楚烽稳坐不动,看着逼近的刀锋,叹了口气。
“小邓。既然顾公子想看现钱,给他看看。”
“喏!”
邓艾应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皮匣子。
他走到顾邵和那校尉面前,大拇指一挑,扣开铜锁。
“啪。”
匣子打开。
里面没有现钱,只有一方纯金铸造的印玺。
印纽是一只貔貅,印面刻着繁复的鸟虫篆:徐王私印。
这是楚烽离开青州前,陈登让人赶制出来的“徐王私印”。
在青徐两州,见此印如见楚烽本人,凭此印可在徐州商会调动百万巨资。
顾邵不认识这玩意,冷笑一声:“一块破铁锭就想买我顾家的铺子?穷疯了!”
但那个巡城校尉看清那四个金字时,两眼猛地瞪圆,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就在这时,酒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嘶声。
一辆马车猛地停在门口。
车帘掀开,鲁肃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下来,连官帽都跑歪了。
他刚从吴侯府出来,听说有人拿着吴侯地契在顾氏酒楼闹事,吓得魂飞魄散,一路狂奔赶来。
鲁肃跌跌撞撞冲进大堂,一眼看到端坐在长凳上的楚烽,又看到周围拔刀相向的江东士卒。
鲁肃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了楚烽面前。
“殿、殿下!底下人有眼无珠,殿下息怒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