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夜风还透著寒意,苑里的几株老梅花刚谢了一半。
厢房内,地龙烧得火热。
邹氏穿着一袭云纹丝衣,斜倚在软榻上。
她本是张绣的婶婶,自从宛城那场变故后,便被曹操养在了许都的深宅里。
她不年轻了,但身上那股子熟透了的妇人风韵,反倒比那些青涩的少女更招人疼。
门“嘎吱”一声开了。
曹操大步跨进屋,反手带上房门。
他没披狐裘,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单衣。
“丞相今日好兴致。”邹氏起身,盈盈一拜。顺手拿起案上的铜壶,倒了一樽黄酒。
曹操没接酒。
他走到榻边,大马金刀地坐下,从怀里摸出那个木盒。
大拇指一挑,“啪”地弹开盒盖。
异香瞬间盈满厢房,压住了屋里的沉香气味。
曹操捏起那颗“龙筋回春丹”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那股直冲脑门的燥烈气息,让他小腹处猛地窜起一团邪火。
白日里王修试药的模样,他看得很清楚。
一点点粉末就能让一个文官当场发狂。
他曹操乃是武将,身子骨比王修强上百倍,一整颗吞下去,定能找回弱冠之年的雄风。
“西凉那帮蛮子虽粗鄙,弄来的这西域方子,倒真是个宝贝。”
曹操冷笑一声,两指一捏,将药丸抛入口中,端起案上的黄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药丸入腹,须臾之间化开。
邹氏见曹操面泛红光,娇笑着靠了过去,一双柔荑搭上曹操的肩膀。
“丞相,夜深了,妾身伺候您歇息吧。”
“好!”
曹操反手一把揽住邹氏的纤腰。
药效上来了。
最初的感觉极好。曹操只觉得丹田处涌起一股热流,顺着四肢百骸游走。
连日来让他痛不欲生的头风病,瞬间无影无踪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将邹氏横抱起来,大步走向床榻。
“今日,孤要让你知道,何为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!”曹操大笑,随手扯下床榻上的纱帐。
邹氏被他这股猛劲吓了一跳,却又半推半就地倒在锦被中。
曹操伸手去解身上的束带。
可刚把腰带扯下,曹操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。
热。
太热了。
刚才还觉得是暖流,现在却变成了一把火,在五脏六腑里疯狂乱窜。
曹操觉得喉咙发干,像吞了一把粗砂。
“水给孤拿水来”
曹操一把推开邹氏,踉跄著退了两步,一头撞在旁边的黄花梨木案上。
邹氏吓懵了。她慌忙扯过锦被裹住身子,探出头看去。
只见曹操背对着她,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颈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丞相?您怎么了?”邹氏颤声问。
曹操转过头。
邹氏倒抽一口冷气,吓得直接缩到了床角。
曹操整张脸涨得紫红,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更可怕的是,两道殷红的鼻血,正顺着曹操的鼻腔狂飙而出,滴滴答答落在单衣上。
热血上涌,根本止不住。
“火孤要烧死了”
曹操嘶吼著,双手猛地用力,生生扯碎了身上的单衣。
露出的胸膛红得发紫,皮下的血管突突狂跳,仿佛随时都会爆开。
徐州兵工厂那帮人,本来就是一群糙汉。胡三为了搞点假货蒙人,让人去配药。
那帮工匠哪懂什么西域秘方。他们直接用鹿茸、虎骨熬膏,再掺了二斤提纯的起阳草籽。
为了见效快,甚至往里加了给公马配种用的兽药发情散。
王修只舔了一点粉末,都觉得燥热。曹操吞了整整一颗。
“水!水!”
曹操彻底失去了理智。他像一头发疯的盲熊,在厢房里横冲直撞。
“砰!”他一脚踹翻了铜炭盆,通红的炭火洒了一地。
“哗啦!”他撞塌了博古架,名贵的瓷器碎了满地。
邹氏看着曹操光着膀子,满脸是血,在屋里又砸又拆,吓得尖叫起来。
“来人啊!快来人!丞相中邪了!”
厢房外,许褚正带着一队虎卫军巡夜。听到邹氏的惨叫,许褚脸色骤变。
“有刺客!保护丞相!”
许褚一脚踹碎了厢房的木门,大步冲了进去。
屋里的景象让这位汉子当场愣住。
没有刺客。